沈棠墨遵守着他的誓言,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严格按照林子言导师列出的那一份“养生”计划表进行训练。
精神力缓慢但扎实地恢复、强化,他将急躁埋到更深的地方,按照导师和通识课教的方法去观察和掌控精神力,进度虽慢,但精细的深入探查比先前粗暴的冒进确实更有益处。
哥哥改变训练方法的同时,沈怀云的期末节奏也稳定下来,或许是精神状态保持安定,他最近对精神力的微观操控更加顺利,取得了连宁延峰导师都略感惊讶的进步。
晒太阳那天头一遭出现日常生活的梦境后,这一类的梦境突然多了起来。因此,梦境笔记越来越厚,温馨的碎片与可怕的终结交织,缓慢拼凑出另一个生命的过往。
时间在规律的学院生活中悄然流逝,直到街边的灯笼挂起,空气里飘起炒货和糖油的甜香,学生们开始讨论放假的计划和过年买的新衣服,他们才惊觉——年关已至。
学院放寒假的时间比伯利亚塔放春节假的时间稍早一些,兄弟二人先回到家,一起打扫家里的卫生,贴上买回来的对联、福字和自己剪的窗花。
顺带一提,沈怀云本来想剪一匹马,可惜下刀时歪了角度,成了长腿兔头。
年长些的少年一边笑他,一边把那只长腿兔头贴到了最角落的窗户上。
好在第二张是成功的,倒是沈棠墨剪出来一头驴,被沈怀云抢去跟那只长腿兔头贴到了一起。
沈悦安和袁清安回家路上特地让司机绕道去菜市场买了几大袋肉和菜,准备回家后带两个小的去挑烟花。
大包小包刚进门,他们便被那两个与众不同的窗花吸引视线,沈悦安放好行李后立即找来纸和剪刀自己也剪了一个,袁清安在她的“淫威”下“被迫”加入,于是在长腿兔头和驴的头顶上,又多了一匹蜘蛛马和一头棘背马。
丢掉废纸屑,沈悦安得意地拍拍沈怀云。他正笑到肚子疼,扶着哥哥肩膀勉强站稳,而沈棠墨和袁清安都拿着手机给那扇窗从不同角度咔咔拍,日落的光影里竟还显得有几分温馨。
家里的主事人大手一挥:“好啦,出发!去烟花店挑烟花!”
“桀桀桀,我同事给我分享了一块好地方,咱们到时候去那里放个够!”
城里放烟花解禁后,烟花店里卖的种类一年比一年丰富,直让人眼花缭乱、不知如何下手。
“先常规的吧,牡丹来两个,加特林来四个,小金鱼来两盒,冰淇淋桶来两个,孔雀开屏来一个……”
父母将几样常规烟花选出来放到一起的时候,沈棠墨和沈怀云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用手机查烟花测评视频。
“这个浪漫水母挺不错哎。”
“大风车和狼牙棒看上去也很有意思……那个甩起来的你想不想试试?”
“别忘了仙女棒!”
奖池持续累加中……
最后当然是几大袋的烟花装进后备箱载回家啦,因为玩性大发的沈悦安大方地把他们认为不错的全选来了。
沈怀云当时看她豪爽结账还有些不安,小声问沈棠墨:“我要不还是少选几样吧?其实妈妈选的那几个烟花就够了。”
沈棠墨瞧见他的表情,揉揉他的脑袋:“不用担心,咱家没欠债,恢复起来很快的。”
他没有向弟弟透露过自己通过导师介绍校内兼职赚钱的事情,不过之前给爸妈转账后,收到过父母银行卡账户余额的截图,刚好派得上用场。
看到截图后,沈怀云肉眼可见地放松不少。蓝紫色的透明精神触腕倏地窜出来扫过他的发顶,又在他即将转过头的瞬间缩了回去。
沈怀云:“?”
沈棠墨:微笑。
一切准备停当,但距离除夕还有三天。一家四口整天就穿着厚实暖和的珊瑚棉睡衣,享受属于他们各自的“颓废”假日。
比如兄弟俩每天就是打游戏看动画看电影玩手机,时不时去厨房洗点水果,倒两杯饮料。
沈怀云感叹:“不用训练不用刷题真的好爽啊!”
然后把自己砸进厚厚的被子里,被子“噗”了一声。
沈棠墨走过来:“对啊,没有导师和ddl在后面追着杀,真的好爽啊!”
然后也倒进被子里,撞到了沈怀云的手臂。
与此同时,跟丈夫一起窝在沙发上,裹着暖和毯子看电影的沈悦安舒服地喟叹:“没有异种潮警报的安生日子真好啊。”
袁清安搂紧她:“是啊,要是前线能一直安稳下去就好了。”
以前每一次回家,他都能看见身为哨兵的妻子身上又增添了新的伤疤,而这一年几乎没有,她的精神图景也再没有破碎的痕迹。
倘若往后能一直这样,大家都不常受伤,战士们能好好活到退休,就好了。
除夕的开始,是早晨起床后母亲的喊声:“怀云!棠墨!过来包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