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朱家。
卢守言和裴砚清穿着夜行衣偷偷摸摸进了朱家。
裴砚清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原来大昭的裴砚清还会点武艺,真是意外收获。随后她紧跟卢守言进了朱家的西厢房。
“朱兰拜见大人。”朱兰跪倒在地行大礼。
裴砚清瞧着这个人,额角露出白发,背微微佝偻,眼下乌青,一副睡眠不足操劳过度的样子。
“你见本官何事?”卢守言端坐在凳子上,没有让人起身。
朱兰轻轻叹气,讲述了五年前的事:“五年前的一天夜里,我归家后没有瞧见妻儿,只有马安身边的一个护卫给我递话,马安抓了我的妻儿,让我杀了木元,才会放了他们。”
他停了一会继续道:“谁都知道木元略懂武艺,我说我打不过他,马安就让我把人骗出来,不然就全家去地下团聚。”
“我害怕啊,只好照做,寻了借口让木元去了湖边,我看着他被打晕,急匆匆离开,回家瞧见妻儿,一问才晓得她们是回了娘家。”
朱兰的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那时就后悔了,可我惹不起马安,他后面是燕都的姜家,只能带着家人换了地方住。我也没想到木元他死的那么惨,我对不住他啊!”
瞧着朱兰闭眼悔恨的样子,裴砚清没有一丝动容,他有后悔的机会,可木元再也活不过来了。
“也许是报应吧,我娘子自那以后身子变差了,吃药也不见好。大人,我愿意认罪,只求大人能派人护着我的妻儿。”
看着匍匐在地的朱兰,卢守言答应了他,自己不会牵连无辜,喊来天璇今夜保护他们。
“朱兰,天亮后,他会带着你全家去昌宁县,你在那等着本官。”卢守言说完带着裴砚清离开。
裴砚清这夜睡得并不安稳,断断续续梦到了小时候的事,直到有人敲门才醒来。
“裴公子,青石村出事了!”
天枢的声音传入屋里,裴砚清的瞌睡一下被赶跑,快速套好衣服,边走边询问情况。
天枢跟在她旁边一起往外走,同时介绍情况:“主子觉得青石村肯定有线索,去找了何家兄妹帮忙,一早那边传来消息已经说服村长了,结果刚刚又传消息来,说有人昨晚被吓死了。”
裴砚清步子停顿了一瞬,确认道:“吓死的?”
天枢肯定地回答:“对,传信的说是吓死的。主子担心有人想搞破坏,已经赶过去了,交代我带您赶紧过去。”
再看见那块“官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裴砚清扫了一眼匆匆进了村子。
进了村子,裴砚清数到第十七扇门,瞧见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不少人,她跟着天枢绕过人群,进了院子。
院子正中,卢守言在听一位年轻男子说话,看见她来了,朝她示意东边屋子。
裴砚清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拎着柳木箱子进了东边屋子。
昏暗的屋子,难闻的气味夹杂着一丝潮气,冲着门口扑过来。
裴砚清站在门口,眉头紧紧皱起,打量起屋子,除了床,只剩下墙角摆着一张小桌子。
“天枢,帮我记录。”裴砚清把纸笔塞进天枢手里,扭头带好面巾口罩,向死者行礼。
“死者女性,年纪约二十到二十五岁,关节僵硬,尸斑多聚集在背部。身体表面无伤痕,眼睛瞪大,口微张,神色惊恐。”
裴砚清一寸一寸观察,摸到胃部觉得有些奇怪。
“天枢,死者家里人在吗?”裴砚清下意识拿起柳叶刀,又放下,还是问过家属再说,免得找麻烦。
毕竟这青石村,瞧着麻烦不少啊!
裴砚清看着目前刚到自己腰部的小姑娘,狐疑地看向天枢。
后者解释道:“裴公子,沈苗是个寡妇,只留下这个小姑娘。”
裴砚清抿唇不语看着小姑娘,半晌走过去蹲下来,掏了一块糖,软了语气问:“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小姑娘接过糖道谢,目光沉静,看不出半点慌张:“我是沈梨,九岁了。公子有事可以直说,娘说过,家里的事我可以做主。”
看着像个小大人的沈梨,裴砚清喉头一紧,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沈梨真棒,我刚刚给你娘检查的时候,感觉她胃里有东西。”裴砚清说到这停了下来,想了想又到道,“恐怕只有取出来才能知道谁害了她。”
沈梨低头看着手里的糖块,用力捏着,沉默好一会,抬头问:“我可以再看我娘一眼吗?”
裴砚清等着门口,看着沈梨笨手笨脚给沈苗整理头发,凑到沈苗耳边低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