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人都处理好,又送走前来赔罪的刘木金,卢守言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查账簿是真,想引出幕后人也是真,没告诉你是担心……”
裴砚清打断卢守言的话,表示没关系,自己只是听差办案的,扭头进了档案库查看赈灾账册是否完好。
卢守言感觉一口气憋在胸口,许久才缓过来,抬脚进去,却瞧见裴砚清拿着两本账册做对比。
他走过去,被拉着一起研究讨论里面部分有问题的记录。
不知不觉,天光大亮。
玉衡敲门传话:“大人,刘县令派人来问,临安几位富商乡绅想请您喝茶。”
卢守言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被裴砚清拦住,她指了指赈灾期间日常账册上写着“苏家成衣铺置办冬衣花费三千七百两”。
苏家是临安的本地富商,卖布起家,如今生意众多,算是临安首富。
裴砚清压低声音:“这里写着苏家捐献赈灾布料一百匹,合计四千两。”
卢守言往后看了看,临安有点名气的商人乡绅都有捐款,同一时间也在县衙揽了不同的生意。
“玉衡,告诉刘县令,今晚我有空。”
赈灾银粮虽多,可账册也不过三四本,到了中午,两人全部看完,也看出些问题。
“光有账册不行,还得问问百姓才知晓具体实情。”裴砚清看着账册,皇权当道的时代,最底层的百姓连好好活着都是奢望。
卢守言也有此意,两人计划午饭后出门在附近的村子走走。
午饭后,两人还没起身,伪装的木子颜鬼鬼祟祟地走到裴砚清身边,求她带自己去县衙的文书房。
裴砚清询问卢守言,得到允许后让天枢去寻刘木金:“天枢,你就说本官要借用文书房几日。”
天枢脚程快,半柱香就回来复命,随后他们跟着刘木金派来的人去了文书房。
等人走远,裴砚清看着伪装好的木子颜,压低声音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来这里了吧?”
木子颜让他们等等,自己转身去西南角窗户下,从看起来完好无损的墙面上撬开一块墙砖,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木盒。
“卢大人,这是我爹留下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可能对你们有用。”木子颜不舍地摸摸盒子,这是她爹最后留下的东西,“我爹离家之前只说了位置,让我有合适机会就拿出来,没有就让它一直待在这。”
面对裴砚清他们的疑惑,她停了一下,回忆道:“我爹说,这叫灯下黑,藏东西最安全了。”
东西交到他们手里,卢守言让玉衡寻个借口送人出去,以免被人看见招来麻烦。
卢守言和裴砚清对视一眼,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只银锭。
裴砚清拿着银锭仔细观察,扭头看见卢守言神色震惊,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她问的小心翼翼。
卢守言将信收起,只说道:“这银锭有问题,此事你不用管,专心查木元的案子就好,其他有我。”
时间还早,两人准备出城去转转,还没踏出县衙大门,摇光从青州回来了。
“马安小家族出身,靠着聪明考了功名,娶了姜家旁支女,据说为了这桩婚事,马家花了大半家底,才让姜家同意。”摇光把查的情况一次性都说了。
裴砚清对大昭的世家并不熟悉,对此没有什么感觉,一旁的卢守言瞧见她的样子,给她解释。
“大昭的都城是燕都,燕都有六大世家,张齐赵元顾姜。摇光说的就是这个姜家。”
裴砚清点点头:“所以,马安背后是姜家?赈灾的事也是姜家干的?”
卢守言摇头:“不能确定,因为姜家这几年大不如前,他一家做不成这个事。”
说完卢守言给裴砚清简单分析了六大世家的现状,嘱咐她要是碰上了,尽量避开。
“或者,来找我。”
卢守言最后这句声音太小,裴砚清没有注意到,只是问他:“你和六大世家有关系吗?”
“我母亲是张家嫡女,我八岁时她离世了。”卢守言沉默了一瞬回答到。
裴砚清没想到不小心戳到人家的伤心处,只好拍拍他的肩膀,问了句:“她会在天上看着你越来越好,为你感到骄傲的。”
“我相信。”卢守言坐在上首,看着下面临安来赴宴的富商乡绅,面前是一尊红珊瑚,苏家家主苏德华正吹嘘这是独一无二的宝物。
“卢大人好眼力,苏家主在宝物一道上从不走眼,给您的一定是好东西。”
裴砚清喝着茶打量说话的人,此人应该是专做药材生意的叶家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站在一群四十多的老家伙里格外显眼。
卢守言跟他们废话了两个时辰,才脱身离开,裴砚清扶着他上马车,抬头正好看见上弦月挂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