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筐45文,竹篓小些,30文。”小姑娘脆生生地回到。
里面传来妇人声:“秀儿,快请客人进来。”
裴砚清进了院子,此处比朱家的院子大些,格局差不多,不同的是墙角堆满竹篾和成品。
她随意挑了两个竹筐,给了100文,揉揉小姑娘的脑袋:“多的给你买糖吃。”
裴砚清装作无意:“刚刚寻错了,找到最里面那家了,我瞧院里没有竹子就知道错了。”
孙娘子立刻打开了话匣子,讲起了朱家的事。
“要说朱家也是可怜,郎君在衙门做事,可朱娘子从五年前搬过来,就一直吃药,虽是个勤快的,可每月的药钱差不多这个数。”
孙娘子伸出手掌:“五两银子呢,都够我家过一年了。”
裴砚清点头应和:“确实不少钱,娘子还记得是何时搬来的吗?”
“是秋日。”孙娘子想了想肯定道。
裴砚清又问:“我瞧着巷子里人家不少,平日里很热闹吧。”
孙娘子点点头,笑眯眯:“人多有人气,就是朱家那位三天两头难受,不怎么跟我们来往。”
“那五年前他家有过特别的事吗?”裴砚清把话题转回朱家。
一刻钟后,裴砚清喝了一肚子茶水后离开了孙家,往巷子外行去,走了一段时间,她随手把两个竹筐扔给天枢,同两人快马加鞭回了昌宁。
踏着最后一点天光,他们进了昌宁县城。
裴砚清下马时腿都是抖的,她缓了缓,问了卢守言的位置,寻了过去。
“回来了。”
裴砚清刚到吉祥酒楼,卢守言迎了出来,递过去一件披风。
她接过穿好,下一秒扯着卢守言回了房间。
“大人,五年前朱兰搬家到临安县最便宜的巷子,一个月后,她女儿戴着一串价值十两的珠子手串。”
“同一时间,他娘子吃了好药身体好转,据邻居说朱娘子称朱兰立了功,衙门给的赏钱。”
卢守言听完,先给她接了杯茶,让她慢慢说:“案子在那里跑不了,你喝口茶慢慢讲。”
裴砚清把在朱家看见的和三人从邻居那里打听到的都告诉了卢守言。
两人把线索归纳在一起,决定暗中调查朱兰。
“砚清,此案太过残忍,我打算公开案情。”
此话一出,裴砚清很诧异,案件缘由一旦暴露在百姓目前,他们对官府的信任会崩塌,一旦塌了,重建起来很难。
卢守言似是猜到她所想:“我担心有人私下把案子传开,对官府更不利。”
裴砚清点头,补充到:“或许我们可以悬赏找线索。虽然时间久了一些,但肯定有人看见过木元或者朱兰,总比我们大海捞针要快。”
卢守言接过话头:“无妨,可以试一试,左右现在我们没有更多线索。”
“是不是可以查查当时的临安县令?”裴砚清想起木元生前追查的赈灾银粮,十有八九是因此事而起。
“此人如今调任青州,摇光,你走一趟去查查这个马安。”卢守言唤出一人,对方领命后即刻出发。
公事都安排好了,裴砚清提出告辞:“卢大人,天色已晚,砚清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
卢守言朝外看,夜色如墨,院里的灯亮了起来,确实不早了,他让人离开。看着人影一点点消失,他笑了,好想再留着人说说话。
视线扫过案上的卷宗,他收敛心神,开始安排案子的事。
“听说了吗?县衙贴出告示,明日要公开案子。”
“我知道我知道,前段时间狮头山挖出白骨了,听在衙门当值的邻居说,巡察使要公开审理这个案子。”
“这才几日,都抓到凶手了?”
“谁知道呢,明儿去听听不就知道了。”
外面百姓说的热火朝天,县衙里此刻却一片寂静。
裴砚清眼观鼻鼻观心,旁边的林县令不停地喝水擦汗。坐在上首的除了卢守言,还有刚刚到昌宁县的禹州知州韦世安。
“韦大人到访是为何事?”卢守言面露不耐,此人东拉西扯快两刻钟,一句正事没提。
韦世安还想继续论茶,听到这话,只好放下茶杯:“回禀大人,在下听闻您欲公开白骨案情,觉得不妥。”
“我做事还需要给你交代?”卢守言盯着韦世安,淡淡开口。
韦世安却被吓得抖着腿跪下:“大人,下官只是觉得案子还没破,就急着公开,于官府不利,于社稷不利。”
“韦大人回去吧,此事本官已有定论,不必多言。”
坐在下首的裴砚清不断重复,不听不看不说话,埋头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