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宁县衙门口,郑晚六带着所有捕快衙役站在门口,左右各一列,神情严肃,身形板正。
裴砚清立在门前,还以为自己走错了,特意往上瞅了瞅,还是那块饱经风霜的匾额。
她上前还未开口,郑晚六指指里面:“县令大人陪着巡察使大人去下面巡视民生了,大人给你留了个人,在里面等着,说是你能用到。”
裴砚清有些疑惑,她一个仵作,需要什么人。看见敛房门口的木子颜,她猜到些许。
“老朽徐正霖,是个大夫,卢大人让我来协助你。”
裴砚清看向木子颜身旁,一位头发花白,精神抖擞的老人家,两手背在身后,颇有些仙风道骨。
她行晚辈礼:“仵作裴砚清见过徐院首。”
就在她打量对方时,统子提醒这是刚刚告老还乡的太医院院首。
裴砚清暗道,原来是被巡察使抓壮丁过来帮忙的,能请动这样的人物,巡察使也不简单啊,看来白骨案有希望了。
进了敛房,裴砚清上香,净手,带口巾手套,又递给两人姜片,才揭开白布。
“白骨除了多处伤痕外,颜色也不太对,只是砚清于这一道上不精通,还请徐院正赐教。”
徐正霖讨要了裴砚清同款装束,仔细去看白骨的颜色,凑近闻了闻,没有给确定的答复。
“确实是中毒了,只是老朽没有看出是何种毒,如果能取骨髓验看,也许能知晓。”
取骨髓要破坏尸骨。
裴砚清下意识看向木子颜,死无全尸恐怕没几个人会同意。
她欲同徐院首讨论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听到哽咽的声音:“我同意。只要能找到凶手,相信我爹不会怪我。”
裴砚清看着跑出去的木子颜,只想抓紧时间找线索,早点抓住凶手,才对得起死者和家属。
她抛开杂念,同徐院首商议后,取出工具小心敲开骨头,用油纸接住骨髓,递给徐院首。
“小娘子技艺不错,有没有兴趣学医啊?老朽可以收徒。”
裴砚清一心都在案子上,拒绝了徐院首的提议,紧张地盯着骨髓。
徐正霖仔细瞧了瞧,眉头紧皱,怒骂出声:“真是阴毒,居然用此等毒物。”
“这种毒叫闻者醉,据说是毒医研究出来的,掺进熏香一点,日日闻,最多十日,人就像喝醉一样飘飘欲仙,然后猝死。”
“闻着就能中毒?”裴砚清有些不敢相信,看见徐正霖点头确认,“您可知谁会有此毒?”
徐正霖摇头:“据传毒医十年前隐退,七年前离世,没人知道他留下了什么,研究的毒药又给了谁。”
“多谢徐院首出手相帮。”裴砚清郑重地躬身道谢。
两人又对尸骨上的痕迹进行探讨,裴砚清对人体的了解又多了一份。
敛房的门一开,等在屋外的木子颜窜过来,满怀希翼:“可是有线索了?”
裴砚清点头,却没有告知:“有了新线索,但现在不能告诉你,等我们查清了会如实跟你说的。”
木子颜放松了些,直言自己回客栈去等着。
“裴仵作,两位大人回来了,请两位过去。”郑晚六特意看了裴砚清一眼,裴砚清觉得有些莫名。
看到端坐在中堂的人,她明白了那一眼的意思。
往常跟在她身边絮絮叨叨地书生,穿着锦衣华服,时不时回应林县令,也不过一字半句,一副我开口很贵的模样。
裴砚清跟着徐正霖身后,听到他磕巴了下:“老臣见过王……见过大人。”
王?王什么?
“昌宁仵作裴砚清见过大人。”裴砚清心里犯嘀咕,徐老明显是脱口而出,能让太医院院首主动行礼,不是权臣就是皇室宗亲。
她偷偷撇了一眼,正好对上卢守言的视线,赶忙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干。
“白骨案可有进展?”
徐正霖给了裴砚清一个眼神,她会意开口:“回禀大人,经过徐院首和小人的检查,死者身中奇毒闻者醉,尸骨呈绿色,取骨髓检查确认中毒。”
她顿了顿继续:“另外,尸骨有多处虐打造成的痕迹,凶器疑似双刃匕首,每一处都不致命。”
“啪!”
“我大昭居然有如此手段残忍的凶案,罪不可赦!”熟悉的声音此刻充斥着上位者的冷漠和愤怒。
“裴砚清,本宫命你尽快勘破此案,天枢玉衡,你们从旁协助。”卢守言点了人给裴砚清,“裴仵作,他们武功上乘,也略通破案之事,有事你放心交给他们。”
“我做仵作不足一月,你真的放心让我办案?”站在文书房,裴砚清看着卢守言问到。
一炷香前裴砚清接受了破案命令,但她没有想明白,卢守言知晓自己上任没多久,怎会点名自己负责这么大的案子。
卢守言嘴角一扬,下巴微抬:“有我在怕什么,我和你一起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