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能看见狮头山脚下东武村燃起的炊烟,大家脚步又快了几分。
“啊!有死人!”
一声惊呼从队伍最后传来,所有人看过去,裴砚清和卢守言依着本能逆着人群往山上跑。
发现尸体,准确的说是发现白骨的地方,在离山脚不远处,离村民常上山的大路有些距离,附近长着茂密的杂草。
裴砚清看着面露恐惧,连滚带爬的年轻男子,拦住周围想要看热闹的村民,蹙眉问道:“你细细说什么情况。”
“小的,小的是赵大,懂些药理,刚刚瞧见那里有株成色不错的何首乌,想要采了换钱,没站稳摔了,就瞧见……瞧见白骨,两个窟窿盯着我……”
赵大说着神情有些不对,裴砚清用力拍了他肩膀,让他回神:“你帮他重见天日,是做好事,不用害怕。”
赵大愣愣的问:“真……真的吗?”
裴砚清坚定点头,告诉他这是在帮人,看着赵大慢慢平静,没有陷入梦魇,她放心的走向白骨处。
站在白骨面前,裴砚清先让跟着的刘福找人去喊衙门的人来帮忙,然后观察周围。
四处都是杂草,离大路距离有一定距离,白骨不远处有个土堆,应该是前段时间雨水太多冲塌了,头骨滚了出来。
裴砚清瞧着有些头疼,她如今只是接收了系统给的《洗冤集录》全文,只有理论基础,没有半分实践经验。能破张老头的案子,不过是凭着她看过的悬疑破案剧够多,不然就她这连半吊子都算不上的水平,要坑害多少人。
“怎么了,很棘手吗?”
裴砚清一筹莫展,听到卢守言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却在不知道底细的情况下不敢胡乱说话,生怕露馅,只能小心应对。
她叹口气:“已经成了白骨,还是等人先收敛回县衙,慢慢验看后瞧瞧能不能确定身份。”
卢守言似是对此类事也很有感触,跟着叹气:“人海茫茫,白骨更难寻了。”
一刻钟后,郑晚六带着两个衙役到了,他看了看白骨,又看了看裴砚清,叹了口气:“今儿是早回不了了。”
郑晚六说完同两个衙役一同开始干活,裴砚清嘱咐了几句,带着人先下山,村里还有一处案子等着她解决。
裴砚清朝远处看了看,日头晒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今日走这一遭,那碗吃了两口的豆花早就没了踪影,可想到张家那一团糟,估摸着是赶不上午食了,还是寻摸点其他吃食吧。
狮头山在东武村的村口约三里处,刚进村,不少人因该吃午食都回家了,走到张家,除了三五个村民和带路的后生,就剩下裴砚清和卢守言。
裴砚清停在张家门前往里看,王媒婆坐在一边小声哭着,时不时用手帕按按脸颊的黑痣,张安跪在棺木前,时不时往盆里添纸钱,他媳妇面无表情跪在旁边,哄着怀里的小丫头。
“张安,你妹妹呢?”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张老头的女儿张文娘,裴砚清只好询问,此事同张家每一个都有关系。
被喊名字的张安迷茫地抬起头,又缓缓摇头。
裴砚清皱着眉头想要继续询问,郑晚六匆匆进来,低声转述了前往县城的衙役查到的线索。
张老头在城里的几家赌坊都欠下债,为了还债,他的大女儿被他卖进城里的富户做丫鬟,二女儿被卖给杀猪的鳏夫,三女儿自己找了好亲事也被他讹了一大笔彩礼。
“那个小丫头叫阿巧,前段时间差点被张老头卖了,是儿媳妇以死相逼才留下的。”郑晚六看向灵堂叹息,“命苦啊!”
裴砚清从看到张老头的手掌就知他是个赌徒,才让人回县城问问情况,她想了想坐到王媒婆身边问有关张文娘夫家的情况,对方连眼皮都没抬起来,一声不吭。
“小姑子嫁的是药铺少东家,她打小聪明,常常采药去卖,同人有了情就嫁了。”灵堂传来冷漠的声音,好似说话的不是她。
裴砚清还想再问,张家儿媳妇摇头说刚刚太乱了,没人注意到小姑子去了哪里。
一阵风吹过,院里的人打了寒颤,只能拢了拢衣服挡挡风。
裴砚清叹口气,走到棺木前把断臂放好,不管身前人品如何,总要留个全尸。
做完这下她站到院中,朗声说起整件案子。
“上山确实有只白虎,但它只是咬下死者的胳膊,没有伤人,甚至是为了救人,因为没有经验才咬下了胳膊。”
王媒婆一听冲到裴砚清面前,咬牙切齿瞧着她:“不可能,他们几人给你什么好处,你如此包庇他们。”
裴砚清摇头否认,继续道:“虎咬人,一般扑脖颈,一口就把脑袋要没了,还会为了能一击毙命,往往会用爪子把人按住,留下抓痕。”
“死者除了胳膊被咬下来,连抓痕都没有,我也查看过白虎的牙齿和爪子,此虎应是有人饲养,没有自己捕杀过猎物,其牙齿和爪子都不够锋利。”
“再说死因,死者肤色稍黑,但是也掩盖不住皮肤青黑,连指甲都黑了,腹部肿胀,这都能说明他是中毒而亡。慧娘,家里的饭食是你负责的吧?”
跪在张安身边的女子抬起头,冷漠地脸上扯出惨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