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救……救命!”
众人还没从虎啸中回过神,从右前方树林中踉踉跄跄跑出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嘴中高呼救命。离得最近的几个村民急忙伸出手,拉着人往裴砚清那边跑。
裴砚清瞧着此人,虽然嘴里喊着救命,面上惊恐,但发髻没有乱,衣服整洁,没有沾染一点污物。目光移到村民拉着的手上,村民的手抖得快要握不住,反倒是他稳稳当当拉着其他人往这边退,另一只手稳稳攥着几张纸。
此人不简单!
她直觉要远离此人,半点不要接触。正想着,一头白虎从男子窜出的方向出现,发出虎啸。
所有人战战兢兢往后退,裴砚清瞧得清楚,白虎吼完一声,似乎才瞧清眼前站了这么多人,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身上稀疏的黑白条纹似也抖了抖,迈着通白的虎腿和村民同步的往后退了退,拉开了与人的距离。
裴砚清瞧得清楚,此虎没有伤人的念头。思及此,她偏头跟带路的后生确认:“那日可是这头虎?”
“就是这畜生,我们在寻找猎物踪迹,突然它跳出来,张老头立马被吓得晕过去,然后在我们眼前把他的胳膊咬了下来。”
那后生眼睛一直盯着白虎,咽了咽口水继续道:“我们用棍子把这畜生赶跑,才慌张的抬了人下山。”
裴砚清点头,扒开村民朝着白虎走过去,手里掏出几块肉干,低声哄着:“乖乖,不要动,给你肉干吃。”
她小心翼翼往前挪动,好像听不到身后村民喊她回去的劝告,一步一步挪到白虎前面,看着白虎慢慢停住脚步,闻了闻放在地上的肉干,一口吃掉,还上前蹭了蹭裴砚清的手心。
“好了好了,乖,让我看看你的牙和爪子,我再给你肉干吃啊。”
白虎似能听懂人话,确实乖乖没有动,任由裴砚清轻轻扒着它看牙看爪子。远处的村民不明所以,提着一口气瞧着这一幕,脸上的惊恐遮掩不住。
裴砚清探查完摸摸白虎的脑袋,低声哄着:“乖,回家去吧,没事不要出来吓人了,等我有空上山来看你。”
白虎吃掉她递过来的肉干,一步三回头地朝着林子深处跑去。
等到白虎没有影子,其他人纷纷上前围到裴砚清身边,七嘴八舌问着她得安危,知晓她无事,又夸赞她勇气可嘉。
裴砚清一个人呆习惯了,不习惯这么多人围着,朗声催着大家下山:“大家还是赶紧下山吧,我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留在这不安全。”
“对对对,赶紧走,万一那虎再回来呢?”
村民吵吵嚷嚷地跟着裴砚清往山下走,裴砚清第一次办案子,生怕出了纰漏,在脑中不断模拟一会发生的事情,突然听到身边的声音。
“公子胆子挺大呀,不但敢捡断肢,还敢喂老虎。我是卢守言,不知道公子是做什么的?”
裴砚清看过去,发现那个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她身边,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低声回应:“嗯。”
正当卢守言以为没有回应时,听到身边回应了他:“我是个仵作,为了真相害怕也得上。”
说完裴砚清往旁边躲了躲,不想再同这个人有一丝一毫的牵扯,可卢守言好像完全没察觉,还是靠近推销自己:“公子,我在燕都帮忙破过不少案子,让我跟着你吧。”
不管哪个世界的裴砚清,从小都不善交际,只喜欢一个人待着。穿越前家境不好一直为生计奔波,这里的裴砚清因为养父是仵作,打小被人嫌晦气。
裴砚清穿来后觉得如此正好,不会有太多人发现她换了芯子,只是没有替原主尽孝的机会了。
想起她的养父,她偏头看了卢守言一眼,这个人从燕都来的,养父临死前曾说过是在燕都郊外的乱葬岗捡到的自己,这个人来这里,到底是什么目的?
她晃了晃脑袋,想不通的事就算了,反正原主的事情如果有机会就帮忙,没有就算了,左右自己只想好好活着。
还是案子要紧。
裴砚清冲着带路的后生招手,询问具体情况:“你跟我说说,山上以前出现过老虎吗?我瞧着那虎应该是有人养的。”
后生摇头,旁边村长刘福凑过来:“我在东武村待了四十年没听说过,但是十年前山上来了个妇人,说是来寻亲没找到人,请人帮忙盖了竹屋,一个人在山上住着。”
另一个婆子接着说:“我知道我知道,因为她住竹屋,村里人喊她竹婆婆,村长老婆和二丫头偶尔会上山瞧瞧她。”
旁边人都点头,还有人疑惑有段时间没有见到竹婆婆,平时山上偶尔能碰到竹婆婆挖野菜。
“那虎大概率就是竹婆婆养的。”裴砚清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只是一个孤身老婆婆为什么要养老虎呢?
她梳理着可能性和案情,隐约听到身边传来低声:“应该就是她。”
裴砚清看向卢守言,对方立马扯出笑容,努力推销自己:“听闻裴公子父亲是昌宁县有名的仵作,想来你的本事也不差,真的不考虑请我帮忙。”
“我穷。”裴砚清说完步子越迈越大,想把人甩开。
卢守言追上去:“不要工钱,管我饭就行。”
裴砚清懒得继续搭理他,只想着赶紧回去把案子结了,让郑晚六早点归家,搞不好她还能去蹭一顿郑嫂子的手艺呢!
就是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卤味。
村里跟着看热闹的人不少,此刻正三三两两讨论着裴砚清在山上喂老虎和驯服老虎的事,好似都忘了原本来山上是做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