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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凭麓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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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这位公子真会说笑,像您这般身份,哪需要和我们乡野平民抢财运呢哈哈。”

忽地,天边响起一记沉闷的雷声。瞬时,天空飘起毛毛雨。

斜坡的人群纷纷往回赶。

“下雨了,公子我们也去那边树底躲一下。”今远垫脚用宽袖遮在公子头顶上方,忙道。

“也好,先去躲躲。”不懂农识的覃公子拉着温如禾正要迈步寻遮雨的树底。

王申叫住他们热情邀道:“看上空乌云,这雨怕是要越下越大,而且雷雨天躲树底危险,不如回我家避雨,我家就在附近不远。”

覃恪低头询问温如禾,“要去吗?”

温如禾微点了点头,“去,他说得有理不是吗?”

于是,一行人冒着细雨疾步前往至王申家。

王申家是一座简陋瓦房,一字型排开,正中间为堂屋,两侧分居卧室。

甫一进堂屋,屋外便开始下起瓢泼大雨。

屋内,王申来不及擦拭身上的雨珠,拿布擦了擦桌凳招呼几位贵客,“大家稍坐休息。”

一边厉声朝侧屋大喊:“秋燕!秋燕!快出来招待贵客——”

被唤秋燕的女人慌慌张张从卧室里头冲出来,抓着王申的手慌道:“申哥你总算回来了,东东中午突发腹痛,到现在仍不见好转,这可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去请大夫来看看?”

“现在外面下大雨,哪有大夫肯上门看望。不用管,小孩子腹痛正常,挨一会儿就过去了。”

“不行,东东都疼得昏睡过去了。”秋燕急得要哭。

王申惦念着有贵客在,忍着脾气,压低声音警告她,“莫在这哭哭啼啼的啊,有客人在呢,让人看了多不好意思。”

“东东在哪?。”温如禾此时开口对咬唇忍泪的妇人道:“我学过几年医,如不嫌弃,我可以帮忙看看他。”

秋燕顿时一喜,就像抓到救命稻草般,“不嫌不嫌弃,姑娘快跟我进来。”

挤满杂物的逼仄卧室内,温如禾坐于床前,细细为昏睡的三岁孩童诊脉检查身子。

秋燕:“姑娘,我家孩子怎么样了?是得了什么病吗?要不要紧?”

“不要紧。“脉象平稳,许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引起的腹痛。”温如禾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青色小药瓶递给她,“他若醒来还觉腹痛的话,就给他服一颗这个药丸。”

秋燕手下药瓶,长松了口气,连声感谢:“多谢姑娘,没有你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谢谢。”

温如禾:“我们出去吧,免得打扰孩子睡觉。”

堂屋内,王申与覃恪隔桌而坐,今远笔直地站立在后,盯着屋外的雨,像一尊雕雕。

覃公子拿着随身携带的手帕仔细擦拭着衣襟的雨珠。

王申见两人出来,立即指使自家娘子:“快去煮姜汤,给几位客人驱驱寒。”

秋燕暗自咬了咬唇,答应着退下。

“姑娘请坐,还得感谢姑娘医治我儿。”王申笑脸迎温如禾,边为其倒白开水,他家不习惯喝茶,或者说没闲钱买茶叶。

温如禾在覃恪的身旁坐了下来,覃恪把一张干净的干帕子给她,“擦一擦水。”

见她听从地接过帕子垂下眼睑认真擦拭着衣袖,覃恪眸底的笑意一转即逝,抬头看向对面人。

王申陪笑,“公子请喝水。”

他没动,瞥了一眼屋外的大雨,随口一提,“方才经过你邻居家时看见大门紧锁,围墙长满青苔绿草,看着不像是有住人的样子。”

“早几年没住人了。”王申提起这事心底还残留几分嫉妒的意味,口气佯作不齿,“那家前些年卖个外甥女得了一大笔钱,早早搬去县城开肉摊,吃香喝辣的逢年过节都不舍得回来。”

“卖外甥女?”覃恪吃惊,“竟还有人家这么冷血无情,靠卖自家孩子挣钱?

王申好笑,“算不得自家,那不过是个野种。”

温如禾擦拭的动作一顿,掀起眼帘,语气温温柔柔的冷不丁蹦出:“倒是提醒我了。”

“什么?”王申看向她。

“姜汤好了。”恰巧,秋燕端着熬好的一锅姜茶进屋,众人的视线转移至热腾腾的姜汤上。

秋燕先给贵公子舀了一碗,再给贵公子身边的姑娘舀一碗,“姜汤驱寒,趁热喝更有效。”

“谢谢。”

秋燕抬眸,对上姑娘含笑的眼神,蓦地一诧,“你、你是邻居家小禾?”

方才她一心着急孩子没有细瞧这位姑娘,现下卸下紧张的心防,正眼一瞧才认出来。

“是的。”温如禾坦然承认。

“小禾?隔壁温家小禾?”王申比他家娘子的反应还更惊愕。

秋燕在一边向他解释:“前几月这位小禾姑娘来过我们家,只是你当时不在。”

王申缓过神后,一时间看向对面人的目光变了变,“多年不见,你难道回来寻亲的?”

眸底藏着几分轻蔑。

被卖出去几年,没想到她不仅性命无忧,还傍上了一个富家公子。

真是命好,嘁。

“大抵是吧。”温如禾敷衍地回答,视线在手上捧着的姜汤碗,她也不喝,就在手心贴着暖手。

这一句话后,整个堂屋陷入沉默的冷场。

待至骤雨停,天上浓云消散,只是天色渐晚。

覃恪起身旁若无人地伸了伸懒腰,打破一室的寂静,“下完雨外面空气闻着倒格外清新。”

他使唤今远,“回到驿站太晚,去附近找家客栈暂住一晚罢。”

今远:“是,公子。”

覃恪扭头唤,“走了,温如禾。”

温如禾起身,没什么情绪的跟在他身后。

“等等,公子。”

王申刚找了个借口进卧室看孩子,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听到客人要走,马上出来说:“公子,我们这儿只有一家客栈,就在村口,开了挺多年的,其他的客栈近年生意不好,陆陆续续都倒闭了。”

“这样,那便今晚去村口这家。哦对了……”覃恪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一锭白银随手丢桌上,对王申道:“打扰你们一下午,麻烦了。”

王申摸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喜出望外,这贵公子一出手就是他们一年的开销。

他精明的眼珠子一转,追出屋外热情邀道:“公子,天黑又下过雨的路不好走,要不在我们家暂住一夜吧。”说着,他朝身后叫唤:“秋燕,快去把后院大母鸡杀了炖,今晚好好招待我们的贵客——”

“不必。”覃恪摆手打断,带着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秋燕出来屋外,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迟疑着,“这……申哥还需要杀鸡吗?”

“杀个屁。”王申一脚踹倒她,把不甘心的愤怒发泄在妻子身上,“都怪你这娘们做事这么拖拉,害我白白失了一个大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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