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河边灯火通明,小摊林立,河边上中央一片宽阔的空地耸立着一个巨大的凶神恶煞的鬼王纸偶,周边围着一群作法的道士,围观的百姓人头攒动,很是热闹。这是李厨子介绍过的「鬼王祭」法会,只等亥时三刻法事完成,烧祭开始。
男女老少们聚在河边放河灯祈愿,
“写下亡灵名字,寄托思念和祈愿。”贩卖河灯的小摊贩此起彼伏吆喝着。
覃恪买了其中两个最贵的莲花造型河灯,提笔写下了梦中的一个人名「温柳烟」。
他刚把河灯下水,且看一侧温如禾的莲花河灯早已飘远。
“你写了谁的名字?”他好奇。
温如禾道:“没写。”
“这是习俗,大家都会写上心中祈愿的人名,你真的没写吗?”
温如禾再道:“没写。”
“为什么不写?”
“没什么好写的啊。”
“去那边瞧瞧。”温如禾被前方一个摆放琳琅满目的符纸吸引。
覃恪站定,温如禾在人群中的背影,向身边的侍从使了一个眼色。
今远会意离开,不一会儿,捧着一个沾湿的莲花河灯回来,“报公子,河灯真的没写任何人名。”
覃恪半张脸没在黑夜中,盯着白纸看了几秒,然后揉捏成团丢弃。
他抬腿欲朝温如禾所在的小摊子而去,就在这时一个小孩嬉闹着不小心撞到他,小孩手上的河灯火芯迅速点燃了衣服下摆。
“公子,小心——”
今远猛地一把推开小孩,紧急徒手将衣摆燃起来的火苗拍灭。
“公子,您没事吧?可有烫着?”
“无事。”
今远松了口气的同时,瞪向始作俑者,那小孩被赶来的娘亲拥入怀里,“你们家何处,报上名来!”
小孩娘连声道歉。
“岂是区区一句简单道歉就能了事的?你们可知伤了我家公子,该当何罪?”
小孩被他凶狠的目光,吓得嚎啕大哭,小孩娘亦抱着他恐惧地缩成一团,周边聚了不少人围观。
“算了。”覃公子叫停侍从。
他抻了抻衣裳,下摆被烧了一个黑洞,极为难看,一下子失去了逛会的心情。
“我们回去。”
他转身去寻温如禾。
琳琅满目的符纸依旧有不少妇女驻足,却不见温如禾的身影。
“温如禾,温如禾——”
覃恪在喧闹的人群中急切寻找,河边,附近各个小摊,法会,各个地方找了个遍,仍不见温如禾一点踪影。
他粗口喘着气,明明是渐凉的夜晚,额头却生了密密麻麻的汗。
“公子。”
今远带着一位穿着朴素的男子走近。
“人呢?”
覃恪阴沉的眼神一扫,男子肃然起敬,“禀公子,小的们方才看到温姑娘与一位年轻男子进了一条小巷,特速来汇报。”
“男子?是谁?”
“是......温金元。”
且说温如禾站在符纸摊前饶有兴致地听着旁人的趣话。
有人买勾魂符,“天灵灵地灵灵,牛头马面到我隔壁家灵,快去把勾我夫君的隔壁婢子勾下地府,最好永生永世与我夫君不复相见。”
有人买除小人符,“阻碍我儿娶妻生子、升官发财的小人速速退去。”
有人买解霉运符,“符纸一烧,霉运全消,好运快降临,我不想再出门踩狗屎了,阿弥陀佛。”
“……”
“姑娘,你看了这么久,有想要的吗?”摊主观察了这姑娘半天,瞧她不看东西只看人,脸上挂着莫名的笑,摊主奇怪,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这符真的灵么?”温如禾问他。
“灵!百试百灵!用过的都说灵!凡是你心中所想的写下符咒,丢进鬼王纸偶中烧祭,明年就会灵验。”
“如果真灵验,为何还有那么多放河灯的人?”
“呃、渠道不同自然用处也不同。”摊主不耐烦地开始赶人,“哎哎,要是不买就赶紧走,走走走,别杵在这耽误我生意。”
温如禾顿失兴致,正欲抬步离开,倏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狗娘养的东西,呵tui,上次抢两锭白银不够,这次还要抢我的大金元宝,做梦!”
一回头恰与温金元碰了个正着。
“温如禾?”温今元一见到她就劈头盖脸问:“这些日子老子去茶馆找了你几次,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我很忙呢,要干活。”温如禾看着他怀里纸扎的大金元宝,“这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求财啊!”温金元提起这就来气,“刚才又让我碰上那日赌坊冤枉老子偷银子的死胖子,真是晦气,无缘无故打我一顿不说,还抢了我唯一的两锭银,要不是看他们人多势众,老子不一定打不过他。tui,老子迟早有一日定要报复回来!”
“没钱便去不了赌坊了吧?”温如禾问。
“这都怪你,那日谁教你先跑了,害我被抢光钱。”
算起来半月的时间,这些日子温金元兜里没几个子去不了赌坊,实在手痒难耐。他毫不客气伸手讨要,“你要赔我两锭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