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的覃公子开始找人算账,“今远,现在是何时?”
“回公子,现在是申时三刻。”
“好呀,本公子在屋内待了整整三个时辰,你竟如此蠢钝无警觉,三个时辰都未来屋里察看一眼。”
今远纳闷,“公子不是说不允许任何人进屋打扰......”
“还敢狡辩?”
“小的不敢,请公子恕罪,小的以为公子昨夜醉酒,定是身子疲累,需白日补眠,所以非公子出声允许,不敢私自入内打扰。”
“今远呐,看来你在这边小日子过得舒适,把本职该有的警备心丢得一干二净。”覃恪道:“万一有不逞之徒潜入屋中,意图行害本公子,怕是本公子的血流干了,你都未发现。”
“公子,小的一直在门外守候。”今远恭敬地垂首,“未发现旁人进屋,屋内除了您,只有一个温姑娘......”他着实冤枉,公子安寝期间一直谨遵公子命令,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靠近,只方才看到公子与温姑娘相继从屋内出来,公子急匆匆本往茅房,姑娘一脸淡然经过他身边时还同他打招呼。
“怎知她就不是那个不逞之徒?别看她一副纯良无害的女儿家形象,她刚才又是拿刀子要捅本公子,又是用软香想囚禁我。”
“即使这样......”今远暗暗观察着公子的神色,大胆发言,“公子不是也乐在其中?”
覃恪瞥了他一眼,倏然展颜,哼笑道:“还不快去备水,我要沐浴。”
“是,公子。”
“另外,药煎了没?”
“煎好了,在后厨里温着。”
“嗯,先端去给她。”
“是,公子。”
翌日中午。
好友将辞,覃恪特地在城内最大饭馆新福斋设宴为其践行。酒足饭饱后,沈临洲依依不舍地拜别,“此一别,你我再会,想必得到九月你回晏京时。”
“怀止,九月见。”他上前抱住好友,拍背的时候力度有没控制住,逼得好友直咳嗽,离别之伤随之消散,沈临洲调笑,“来了偏远小城,你这习性也跟着变野蛮了不少。怕是到时候回京,覃丞相又得管教你一番。”
“哈哈,到时我再溜走,他想管也管不着。”
送别人后,覃恪特地返回新福斋提了一盒糕点带回茶馆。
温如禾被他叫到二楼喝药。黑乎乎的汤药看着又苦又涩,覃恪盯着人面不改色地一口气喝完,十分贴心地递上了一块茉莉花糕“去去味。”
“甜的。”温如禾尝了一口道。
“特地给你带的,喝药我有经验,苦得要命,想反呕的话就拿甜食压压。”
“不苦啊。”
“这是因为你现下还闻不到其中味道,等嗅觉恢复了一喝准反呕。”
“我前几年尝过的东西比药苦的多得是。”
覃恪一讶,刚欲张口,余光瞥见楼梯口处的来人,眼神一凛扫向在侧的侍从。
今远会意,即刻上前挡住来人,厉声提醒,“令雪姑娘,非经允许不得擅入二楼。”
陈令雪吓得肩膀一缩,娇柔的脸上写着惊惶,“令雪只是想来向掌柜问安,不知有此规矩,多有冒犯,还望掌柜见谅。”
“那么,请下楼。”
“是,我现在就下去。”陈令雪暗自望了眼主位,匆忙转身。
“欸,今远这般凶人,行事无礼,罚扣半月工钱。”覃恪转向眼带委屈的娇美人,“令雪姑娘初来乍到,不知者无罪。今远一会儿去新福斋提盒新鲜糕点,送给令雪姑娘当作赔礼。”
陈令雪受宠若惊,行礼感谢而离去。
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阵阵琵琶曲。
温如禾望着台上弹琴的女子,询问掌柜:“这是新招的琴师?”
“是呐,她前日也在这弹了琵琶,你现在才发现?”
她静静地听了会儿,坦白评价,“琵琶比七弦琴难听。”
覃恪懒洋洋地接话,“我也不喜欢。”
温如禾侧首看他,“既不喜欢,为何前日还听了一夜人家的琵琶?”
“咳”覃公子被茶水呛了一下,“你如何知道的?”
“昨日早上,你和她一同回来的,后院的大家都看得到。”也包括她。
他来了兴致,眼神眸光熠熠,“那你看到时是何种感受?”
温如禾以为他问的对陈令雪的评价,如实道:“她对你笑得很虚伪,好似怕你,又欲接近你。”
“这都能看出来?”覃恪惊艳于她的敏锐力,继续玩着提问的游戏,“再猜猜她为什么要接近我?”
“不清楚呢。”
“她想勾引我。”
“勾引?”温如禾思量着说,“方才在楼下听有客官聊哪家夫人在外勾引了个小郎君,小郎君夜爬夫人床,被人发现把两人抓去浸猪笼。”
“她勾引你.......你是不是也会被勾了去爬她的床?”话到最后,她勾起唇角,眼神阴恻恻的,“你发誓了的不会跑,有朝一日跑到别人床......”
“停停停。”覃恪赶紧打断道:“不会有这一日。”
他瞥了眼楼下的人,拨弦间还不忘暗送秋波,他以笑回应,语气讥讽,“想勾引本公子,连提鞋都不配。”
温如禾看着掌柜此刻的笑容,颇为困惑,前日她看到他们三人一起出门,亦是个个笑得如此虚伪。
她问:“听今远说,那日你出门是与好友相聚,好友是有多好的关系?”
“我们可以说是从小一块儿长大,曾经亲如兄弟,除了家人,就是他与我关系最好。”
覃恪面不改色地说着,温如禾明显察觉到他的眼神愈发森冷,这是极为罕见的事。
“曾经亲如兄弟,现在呢?”她一下子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现在不是了。”
他似乎对这位亲如兄弟的好友有着比厌恶更复杂的情绪。
温如禾眸光闪了闪,似是遇到同道之人一般欣悦,“既不喜欢,便杀了他们罢。”
覃恪敛眸未语。
“你若怕,我可以帮你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