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看到了吗?那人肩膀宽厚,手臂上垒起的一块一块肌肉粗实,线条流畅,看起来……”
“温如禾!”覃公子赧然打断,“你、你个女人家怎如此不知羞,谁让你去注意男儿家的身材了?!”
“我从未见过。”温如禾眸底写着新奇,“瞧得有趣,只是离得远看不清楚。掌柜,改天有机会我们再去一次吧。”
“赌人可以,睹男人不行!”
“你若不喜,我下次自个儿去罢。”
“那庄子有门槛,除非贵即富的身份不得入内。”
“这样啊,掌柜再借我一些?”
“不借!”
入夜,房内一角,屏风后氤氲着暖雾。
覃恪脱下亵衣,长腿踏入浴桶中,“哗啦”水漫上来。
他舒适地半阖着眼,浸在没胸的热汤里,黑发浸湿了贴在肩头,桶沿搭着一截小臂,水珠顺着腕骨滴落青砖。
不时,屏风外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今远,加点热水。”覃公子懒洋洋地叫唤身后来人,裸露水面的皮肤被水汽蒸得透出玉的光。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一瓢水倒入汤中,漾起胸前的涟漪。
“需不需要再加点?”温润似玉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不是今远粗里粗气的嗓门。
覃恪猛地睁开眼回头望,恰与温如禾一双黑幽幽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你怎么进来了?!”
“想进来就进来了。”温如禾伸出手,手指在他裸露的肩膀肌肤游移,如勾人的狐狸魅惑,“你的皮肤白净得很,跟女子一样白,不似白日擂台上那位铜皮铁骨……”
“哗啦。”
覃恪霎时整个身体浸入水中,背脊在慌乱躲闪中碰到坚硬的桶壁发出闷响,他只露出一个头,宛如被偷香调戏的闺中女子警惕惊恐地瞪目瞪目望着眼前的无赖浪荡子,“出去,给我出去!”
“为何?”温如禾轻轻甩掉指尖上的水珠,歪头不解,“我夜夜进屋,也没见你如此抗拒?”
他每次都反抗了只是被她一概无视。覃公子暗自咬了咬牙,“还未到就寝时间,你不可随意出入我的卧房,尤其是现在这种场合!”
“我想看看。”她的视线停在沐汤中,雾气缭绕下,看不清水下的光景,只有白花花一片。
“出去出去!现在给本掌柜出去!不然扣你工钱!”水中的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忙双手护住关键部位,一张脸被水雾熏成猪肝色,“温如禾,可知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视?”
“不知,我没读过礼书。”
“换位想想,若我一个大男子这般窥视你的身体,你会怎么感想?”一般女子发生这种情况,指不定得羞愤上吊,或者哭闹着要人负责。
温如禾恍然大悟似的,勾了勾唇,“原来你想看我的身体啊。”她作势去解衣带,“也对,我看了你的,你要看了我的,这样才公平……”
“我不想看!不看!别脱!”覃公子惊慌失措地打断,闭眼朝外大喊,“今远,今远——”
“今远,立马给我滚进来——”
“公子,来了来了。”
今远答应着匆忙入屋,将端着的汤药放置桌上,走进屏风里侧。忽地脚步一顿,他惊讶看着里头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个人。
再看自家公子一副羞愤势要发火的模样,忙躬身道歉,“请公子恕罪,小的方才去后厨熬药,一时疏忽……还望公子轻罚。”
“还不快把她赶出去!”
“是,是,公子。”
今远暗自抹了一把汗,上前一步挡在公子的浴斛和温如禾之间,伸手示意,“温姑娘,请出去吧。”
温如禾抻了抻衣袖,垂眸道:“也是呢,我这般丑陋的身体不宜见人。”
“温姑娘,请——”
“嗯。”
她应了声,跟在侍从的后面。今远出了一身汗,薄衫贴身,凸显出宽厚的肩膀轮廓。
温如禾经过他身边,将要迈出门槛之际,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今远,你可是会武?”
今远不知姑娘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老实回答道:“温姑娘,小的略懂一些拳脚功夫。”
“难怪呢,这体格看上去比你家公子的似乎要健壮些。”
今远:“?”
关上房门,过了会儿,覃恪穿好衣裳出来,一头长发未束,湿漉漉地垂在素白中衣上。
今远赶紧将桌上的汤药献上前,“公子,温度刚刚好。”
覃恪默不作声地接过汤碗,边喝边用意味不明的眼神打量着侍从。
今远被盯得头皮发麻,终是受不住地跪地,“公子,小的知错了,请公子责罚。”
“起来。”
“是。”
今远站起来,恭敬地垂首。
覃恪“啧”地一声命令,“站好,抬头,挺胸。”
今远一一照做,腰背挺得直直的,头抬得高高的目视前方。忽而胸膛被一拍,他吃痛地“闷哼”一声,依旧不敢放松腰板。
覃公子收回手,嗤之以鼻道:“就这身板也配同我比较?嗤,她真没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