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给了个肯定的评价,“果真是皮脆肉嫩。”
“这乳鸽算不得好货,有机会回晏京,本掌柜让你各种山珍海味食之不尽。”覃掌柜得意洋洋道。
温如禾慢慢咀嚼着口腔里的食物,咽下肚,
抬头冷不丁道:“掌柜,我想借钱。”
“又借?”覃恪一讶,细数着,“上次预支二十两,前日借二十两,这才没过两日,你又要借钱?”
“是的。”
“不是,这么短时间你钱花哪儿去了?该不会在外与人结仇需要花钱消灾?”
“我有需要。”温如禾说:“掌柜,再借我二十两,过两日连带之前借的那些银两都还给你。”
今远听了,暗自嘴角一抽,温姑娘这话听着像极了他以前认识的一个人欠了一屁股债向他借钱总是说保证过几日还,结果日复一日从未还过。
“借你也可。”覃公子最不缺的就是钱,这点银两根本不值得讨价还价,只是好奇她,“你借钱去干什么?”
“去做一件有意思的事。”
见她含糊其辞,覃公子懒得追问,大手一挥,“今远给她。”
夜深人静,万物陷入梦乡中。
小女童背着沉重的竹筐回到家门小院,刚放下竹筐,一个妇人怒气冲冲地从屋内冲出来指着她一通质问,“好呀你个小畜生,在我家白吃白喝不说,竟还敢偷钱?!快把偷走的五文钱交上来!”
“我没有偷钱。”
小女童模糊的脸看不清任何情绪,语气是呆滞而麻木的,重复着一句话,“我没有偷钱。”
“阿娘,她撒谎!”妇人身后跟着个比肩她身高的男孩,男孩用那难听的公鸭嗓指证她,“就是她偷的!阿娘,我早上看到了她趁你不在偷偷进你的屋翻东西。”
“早上我只看到你数着钱走出家门。”小女童辩驳道。
“乱说!”男孩瞪圆双目向妇人告状,“阿娘,她偷钱不承认,反还冤枉我!”
“白眼狼的畜生玩意儿,年纪小小就敢干盗窃的勾当,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顿!”
妇人怒不可遏,抄起小孩手臂粗的木棍一下又一下砸向小女童瘦弱的身体。
破落的矮墙小院回荡着沉闷的抽打声、妇人的怒骂声,以及男孩幸灾乐祸的起哄——
“阿娘使劲抽,使劲打,就该抽死她!”
弯月升空,小女童遍体鳞伤被丢进了猪圈,昏暗的泥瓦棚子遍地粪便、沤烂的泔水,她紧贴在木栅栏边,几头猪嗅到了血腥味,围在她的身体拱动着猪鼻,发出哼唧哼唧的令人作呕的声响。
小女童艰难地翻过栅栏逃出猪圈,一步一步走至田间,最终疲惫地倒在堆积的稻草里,身子缩成一团,蹭了蹭粗糙的草被,呆滞而麻木地阖上双眸。
......
覃恪自起床后便发觉不对劲,早晨应该出没于后院各个角落的温如禾不见踪影,到了午膳时间茶馆干活的人员全到齐,唯独不见温如禾。他叫住祁叔询问,“温如禾今日向你请假了?”
“回掌柜,未曾。”
他朝众人问,“你们见过她没有。”
大家皆答没有。
姑奶奶又旷工偷跑出去。
覃掌柜颇为不满,给了身边的侍从一个眼色,今远会意退下,过了不到一刻钟,今远很快带着消息回来,神色微妙。
他一挑眉问,“她现在何处?”
“报告公子,温姑娘在东街赌坊。”
掀开厚重的门帘,一股热浪裹挟着汗臭、劣质酒馊等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覃恪脚步一顿,不适地蹙眉抬头望去。
赌坊内人头攒动,骰子清脆的碰撞声、骨牌啪嗒的脆响、赌徒们声嘶力竭的震耳欲聋。在一众眼红面赤、脖筋暴起的糙汉子中温如禾的身影尤为醒目。惹眼的不光是她一席青衣的女儿家打扮,更是她在赌桌前从容不迫,嘴角勾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淡定地面对每一把赌局。
她运气总不是很好,赢一把输九把,但每一把出手阔绰,丝毫不心疼手上越来越少的筹码。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她身侧的温金元眼部血丝,面孔扭曲,盯着瓷碗紧张地吞着口水。
碗开,骰子四五六,大,“赢了哈哈——”温金元拿起两锭大银亢奋地跳了起来。
“诶我的银子呢?我银子不见了!”壮汉被人一撞,怒回头瞧见温金元手上的大银,一把揪起他,“原来是你小子偷的。”
“大哥误会啊,这我刚才赢的......”
“这两锭大银跟我钱袋子的一模一样,还说是你的,找打!”
温金元挨了一顿揍,边躲边哎呦叫道:“真是我赢的,有人可以作证!小禾,小禾?”
原本在他身侧的人,早已不见身影。
壮汉拳头嘎吱响,“别找借口,这里大家都看见是你偷的我银子,老子讨厌小偷和嘴硬的人,看老子不打废你。”
“大哥饶命啊啊,银子都给你,诺,不够还有......”
温如禾在壮汉揪起温金元的时候,发现了站在门口边望着她的覃恪,她便丢人,穿过人群,走到门边。
对着人开口就是一句,“掌柜,好巧,你也是来赌钱的吗?”
覃恪双手抱胸,垂眸注视着她略显愉悦的脸色,“原来你向我借钱就是为了来这赌?”
“可惜又输光了。”温如禾摇晃了下空荡荡的钱袋,语气没有半点可惜之意。
“赌骰子好玩吗?”
“有点意思。”
“嗤。”覃公子不屑地嗤笑一声,“这都是本公子玩腻的,没意思。”
“是吗?”
“走,本公子带你去见识一下更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