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何家有喜。
因旧妇病逝,何书生再娶,喜宴办得简单低调,只是邀请一些关系亲近的亲友前来吃喜酒。
温如禾作为柳玉珠邀请的“亲友”之一,也去捧场了,去之前她向覃掌柜借十连银子,覃掌柜大方地借了她二十两,并在给他打白工的两年之期后再延长两年。
温如禾拿着这二十两银子买了一匹绸缎当贺礼送去何家。
柳玉珠热络地邀请她入席,她直接拒绝,柳玉珠依依不舍地追到门口,再三邀请道:“如禾,我在郦安只有你一个亲近的人,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我还是希望能把这份喜事分享与你,等酒席过后,我们姐妹可以一块儿聊聊天,这些日子分身乏术,忙着成亲之事,都没有机会好好与你道谢。”
温如禾闻言,扭头疑惑,“奇怪,柳姑娘,你怎地说得我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柳玉珠一怔,“我以为经历了这些,我们早已是情同姐妹……”
不怪她这么想,她能够成功进何家全靠温如禾的功劳。她怕狗,那夜是温如禾帮她把狗笼里的疯狗解放出来,狗咬完温春梅后,是温如禾帮她下药处理了疯狗,才让一切计划顺利进行下去。
从没有哪个人能够冒风险为她做到这个份上,所以在柳玉珠心里早就万分感激地把温如禾当成亲姐妹来对待。
“柳姑娘,我们不是姐妹。”
“那为何你要那么费心帮我?”
“帮你?”温如禾好似听到了一个笑话,嘴角微勾了勾,道:“那不是帮你,不过是觉得有点意思罢了。”
柳玉珠神色一黯,又问;“那你又为何送我如此贵重的绸缎?”
“是给你即将当娘亲的贺礼。”温如禾视线缓缓下移至她的小腹位置,“日后好好当娘亲哦。”
这话听着好似如果她不当好娘亲,她就会被剥夺现在得到的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
柳玉珠莫名地背脊一寒。
温如禾走出何家大门,在拐角处碰巧遇到了前来何家闹事的温金元。
“你怎么在这?”温金元眯起眼打量为了一下她,“来给何家祝喜的?”
温如禾反问,“你又是为何?”
“我妹刚去世不到半月,尸骨未寒,那何家人就马上迎亲办宴,简直没人性,我定要去给我妹讨个公道!”
“是讨公道还是要钱?”
温金元被一语道破,面色无半点羞赧,往地上啐了一口痰道:“少废话,有钱给钱,没钱就别挡老子的道。”
“我上次不是给了你二十两吗?”
“那点银子早花光了。”
“这样啊。”温如禾从袖口里掏出一个钱袋,是买绸缎剩下的银两,“我这里还有十两,都给你吧。”
“哼,算你有点良心。”
温金元数着钱袋里的碎银子,心道够他博个几回了。
这一想手痒难耐,脚步一转拐进了另一条小巷子,何家改日再讨,先去爽一把再说。
他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边走边甩着叮当闷响的钱袋。
走到半途,忽而察觉背后有人紧跟不舍的脚步声。温金元钱袋一收,警惕地回头看。
见身后是温如禾一副温柔无害的容貌,方舒了口气,拧眉问人家,“跟着我干什么?”
温如禾说:“我好奇你的钱都花哪儿去了?二十两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想知道啊?”
“是的。”
“你跟我来。”温金元一脸流里流气的笑,“那可是一个财滚财的极乐天堂。”
月上柳梢,温如禾回到茶馆时已过了用晚膳的时间。
她穿过院落,来到覃掌柜的屋子。
覃恪还在用膳,桌上琳琅满目摆着各式各样的食物,十分奢侈。
“你回来得太晚。”他擦了擦手,一脸吃饱喝足的模样,道:“今日让人进了新鲜的上等乳鸽,早都被馆内的那一批家伙分食干净。”
温如禾坐下来他的对面,好奇问:“乳鸽好吃吗?”
“当然,皮脆肉嫩,味道香极了。”
“那是可惜了,没机会尝。”
“咳咳,既然你想尝,本掌柜便赏你一只。”覃恪朝一旁的今远使了个眼色,今远便将早准备好的食盒端上桌,打开盖子,“温姑娘,请慢用。”
食盒里面正放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红烧乳鸽。
“不是说都分光了吗?”
“公子担心您回来晚未用膳,特地交代留的乳鸽……”
“今远。”覃恪一记警告的眼神射过去。
今远立即闭口。
温如禾看着完整的鸽肉未动手,向对面道:“你先吃。”
“啧,本掌柜赏你的,你不感恩戴德,还要得寸进尺让我替你试菜?”
覃恪嘴上不满地咕哝着,手上撕鸽肉的动作倒是利索。
没几下子功夫,一盘手撕鸽肉推至温如禾面前,“吃吧。”
“好哦。”温如禾这才动筷。
“公子,请。”今远递上一块湿帕。
覃公子边擦拭指尖的油渍,边观察对面人的反应,“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