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石板街一路看过去土墙、砖墙缠绕着许多攀援植物,每家每户门外边的台阶三两级尽是开得正盛的花卉,往深处拐了几道弯,总算遇到个清净去处。四方井般的屋堂,中心最好的阳光尽数留给花园,周围一圈摆着各色桌椅沙发,装修风格都是五步一变,阿玖摇摇陆景渊的手,“就坐这里吧。”
她指向靠近转角的那处超大懒人沙发,棕色麂皮质感但胜在内胆蓬松柔软,恰是一位女老板见她们坐下才迎过来,往左右各一个木头墩子摆上赠送的水果,再把饮品单子递给阿玖,“选好了喊我就行,也可以直接去那边前台下单。”
阿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整排木屏全收了起来,前台藏在三米宽的花纱屏风后边,得要细看才能发现,因为是斜对着的,两边倒也互不干扰。
“去冰生椰拿铁,豆子由你们推荐的就行,然后花果茶要少冰的。谢谢。”
她一坐下就懒得动,双人沙发固然宽敞但隔壁那位比她多六成的体重也不是盖的,即便她想坐端正也会顺着坐垫儿的倾角划过去,陆景渊被撞了一下,低头看她以为是她有话要说。
阿玖眨眨眼,抓住他的手抬起来摆了个大圈儿后搁在自己肩上,然后拍拍他的下巴示意他一起往院子里看,“三角梅,色彩十分丰富,黄色橙色红色,和现在这里最常见的玫红色,是热情浓烈,也有喜庆洋洋富贵的寓意。
她的手指缠着陆景渊的,一会儿指指对角的檐梁上的耀眼的红,一会儿摊着手掌朝向她脚边葱茏的黄白相间的洋甘菊,“这个也好,家里的蒸汽眼贴就是洋甘菊味哦。”
陆景渊来了兴趣,稍稍扭转身体依到她身上往外看,他似乎对浓郁的色彩更感兴趣,目光看向高处被日光照射着几乎折射出炫彩的花,握住阿玖的手指在掌心揉按着,脑袋与她的挨着问:“刚才的街上的也是么?”
阿玖伺机而动,身体一矮一抻卡进了他胳肢窝下面,靠得妥帖了才搭理他:“是呀是呀,就在某某渊的忏悔处。”
陆景渊愣了一下,垂眸对上她促狭的眼,长长吸了一口气又无奈地吐出,就这两个钟头的功夫,他已经被调侃得快脱敏了。
“哎~那个树,你看是不是和刚才我们站的很像讶?哦,就是诶!这个阿渊看着导航走回了这里,该不会是想故地重游,重温旧梦吧?”说着话呢,撒手就往树边跑。
他看着空荡荡的手,又看看那头对着树拍拍拍的阿玖,抿着嘴无力反驳,此处地图都是曲线路还四通八达,达至某处忽然变成断头路,总是要走回原本的枢纽才好周转,而他们刚才的好位置,恰好是个中心地标。
他在承认和沉默中选择了反咬一口,走上前幽幽道:“说好了,生气也不能不撒手。”
哎?
“哇又是一家鲜花饼,进去看看呢,呓,。。。满300减30?”她狐疑,她思索,她猝不及防地抬头果然捕捉到某人不自在的四处乱飘的眼睛,“哇~我知道了!”
陆景渊下意识地闭眼,微微侧过头的动作恰好把耳朵送到她眼前,果然立刻就被拧住了,“某人心怀愧疚一定要刷黑卡???这种九折的优惠你竟然不用!!可恶,今天我就替无产阶级工农联盟收拾你!”
嚷嚷的功夫,又买了一单,号称成本调控。
陆景渊被拧得心服口服,不敢叫屈却有余力做表情管理,被硬控期间甚至主动拿出手机下载该视频软件并绑卡,鉴于认错态度诚恳,阿玖也就没再给他记新过。
只有买单的服务员看到了他在阿玖身后长出的那口气。
。。。。
深深吸气又无奈地吐出。
经过一下午的突击训练,他已经对谈心小插曲脱敏了,还得是玖大师,教育医疗两手抓,那些个猝不及防的转角、溪水池塘中的鱼甚至墙边落单的小蚂蚁,。。。如今再听到,他已经可以流利地求饶,“玖大师,放过这个阿渊吧。”
如此说着,收拢了手臂与她挨得更近,这里虽然清净但到底是公共场所,他只是低头亲吻她的发旋,然后贴着她的额角,“再也不敢了,饶命。”
刻意压低的声线是武器,低音炮在情侣界至今没有克制的法门,阿玖刚嘬一口咖啡,竟被他哄得晕乎乎,她连忙摇摇脑袋叫自己清醒,可陷在他臂弯里的空间并不多,她一番动后自己依旧晕晕的。
倒是陆景渊被她毛茸茸的脑袋挠了胳肢窝痒得不行,颤着肩膀架住阿玖往上提,“这是什么新型惩罚么?”
“呓,你怕痒!”
被提溜着向上平移的人双手抱臂,她像是难以置信,待坐直了身体就往后撤开些位置,直挺挺地伸手去戳他肩膀:“以前我挠你,你是装作不怕痒?!”
骤然离开的温热留下一片空缺,室内的冷气挺足,四处流窜的冷风好像找准了地方吹,胳肢窝这样的私密的地方不曾设防,陆景渊只觉得一股凉意由四面八方汇聚袭来,他鼻子耸动在喷嚏打了出来前,只来得及掩住嘴。
尚且无法为自己辩解一二,因为喷嚏一打就是三个。。
一个,又一个,再一个,阿玖都快怀疑他感冒了,这串信号却总算终于止住。
大脑因短促而连续地胀痛感与冲击感被迫暂停,陆景渊闭着眼定了定神,再睁眼迎面就是阿玖担忧的眼神。
她是个会说话的人,即便不说话的时候,未曾尽的语意也会一字不漏地传递给他。
他却嘴笨,如今对着她好像丫丫学语,想起了一茬就说一茬。
当下,他第一反应还是为自己鸣冤:“胳肢窝下面都会怕吧?你之前挠的腰腹,肌肉不怕痒的。”虽是一本正经的解释,迎着她并未松懈的担忧的目光,双手又缠上腰间,双手摊开摆在她眼前,“要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