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会再在这里等待见到任何人。
这里是她的梦境。
她的心灵深处。
是她休憩、自愈和玩耍的地方。
今天,她玩得很开心。
似乎该走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记住了。”
她对礼服寥湛说。
“去吧。”
礼服寥湛站在迷雾里。
裙摆上光闪点点。
“我会一直守望你的。”
寥湛醒来。
这个梦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是,她是彻彻底底不必想着找个人生伴侣的事情了。
自己就是自己最好的伴侣。
真的可以这样吗?
寥湛来到窗边。
天光明亮。
真幸福。
她终于可以一觉睡到天亮了。
穹宇之上,薄云悠游。
好像雪风在冰面滑动。
寥湛用双臂抱住自己。
真幸福。
自己与自己作伴的感觉。
寥湛再次和悠泊见面。
因为又到了探望罗绮和莓苔的日子。
云栈列车两旁,森林由苍绿转向微光笼罩的金黄。
林风带凉意。
宣告盛夏远去。
寥湛刻意不与悠泊对视。
换乘的车站在大海边。
海浪蓝白。
大白帆船沿着海岸线洒下号角声。
辉煌、饱满如同初升太阳的声音。
寥湛和悠泊走在海滨步道。
白上杉、蓝裙裤的少年和孩子嬉笑跑动,经过她们的前后左右。
脚步翻滚。
裙摆闪光。
海浪在阳光下翻滚。
悠泊的眼睫毛像海浪一样闪光。
寥湛低头看手里的篮子。
里面有蒸鱼,粘豆包,蔬菜脆片,絮莓馅饼。
一部分出自她手,另一部分出自悠泊。
“时间过得真快。”
悠泊忽然说。
寥湛惊得一跳。
仍然不敢看她。
“是啊,又到秋天了。”
寥湛故作沉稳地回答。
“我是说,罗绮要毕业了。”
悠泊惬意一笑,
“我们也已经毕业好几年了。”
听上去似乎有点忧伤和惆怅。
因而,寥湛悄悄抬头看她。
却发现她正盯着自己。
寥湛慌忙转头。
脚底绊了一跤。
悠泊笑出声。
没再说话。
芒草山下,小酒馆。
如往常,这里没有酒水,只有清淡的果汁。
但蒸鱼醇香。
罗绮穿白色连衣裙。
米白的衬裙外缝着一层窗帘布似的白纱。
寥湛最喜欢的那种窗帘布。
莓苔则在翠绿的吊带背心外披灰白长防风衣。
看上去像某种实验室里的衣服。
或者,寥湛在晚铃郡的工作场穿过的隔离服。
悠泊摘下木灰色的鸭舌帽。
寥湛仔细感受室内的冷热,脱下雾蓝风衣。
今天是周末。
散落而坐的人们慵懒而迟钝。
絮絮的谈话声弥漫在灯光水雾和灰尘中。
悠泊煞有介事地研读新菜单。
即便看不懂,寥湛也硬着头皮跟着看。
因为,她希望知道世上的人们喜欢吃什么,身边的人们又想要吃什么。
寥湛想问罗绮,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买项链,或者,辅导书。
但没好意思开口问。
罗绮倚在卡座的沙发上。
眼神明澈。
眼底映明亮的灰蓝天光。
“我没用你给我的钱买那条玫瑰项链。”
她主动告诉寥湛,
“虽然,沙尔曼承诺想买一条送给我的时候,我确实心动了。但仔细想想,它好像不符合我的审美。”
寥湛终于不再强迫自己读菜单。
“你的审美是什么样的?”
她问罗绮,
“你也喜欢雪花纹路吗?或者星辰?”
“我喜欢蔷薇花。”
罗绮用手指尖在桌面描描画画。
“那和玫瑰不是很像吗?”
莓苔调笑。
“即便像,也不一样。”
罗绮认真道。
“你说得没错。”
莓苔承认,
“二者区别很大。我们通常见到的那种玫瑰来自冰丝河以北,是罗瑟琳家族的庄园培育改良后流传的。但当我们谈论蔷薇时,说的一般是以阴影空原为典型生境的那种蔓生棘刺植物。”
“是的,它们有很大区别。”
罗绮优雅地旋转吸管,
“虽然我没法像你一样对这些东西都了解得很清晰,但我知道,我喜欢的是蔷薇,不是玫瑰。”
寥湛点头并微笑。
她沉默,但她的思绪难以平静。
她想,因为忠于自己的内心,所以懂得区别和权衡。
以及,坚持自己真正想要的。
她内心喜悦,因为这新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