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湛忘记了拘谨和斟酌。
寥湛想,幸好赫梅蕾雅没有坚持追求她。
还是和橘盖在一起更快乐。
到店,开始点菜。
寥湛选择困难。
每一道菜她都有点感兴趣。
蒸鱼,紫米拌贝糯花穗,菌菇炒鸡,墨染草根炖的羊肉,水煮扇子枝,蒲苍果汁调配的牛肉沫和芹菜丁,乌鸦果汁拌面条……
橘盖看也不看菜单。
只趴在玻璃围栏上用手指尖戳室内绿植。
玻璃透亮,绿植鲜绿。
银色的光线弥漫室内。
寥湛想问橘盖,你想吃什么?
但赫梅蕾雅用拳背砸了下橘盖的后脖颈。
“给你点了清汤煮菜。肉要咸口还是甜口?”
寥湛愕然抬头。
这种冷淡的、简短的、似乎不耐烦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口气。
她还从没在赫梅蕾雅嘴里听过。
“辣的。”
橘盖头也不抬。
“辣的。”
赫梅蕾雅冷笑,
“把你舌头用叉子扎穿,看看血辣不辣。”
橘盖委屈地哼了一声。
寥湛不敢吭气。
这是什么,吵架吗?
橘盖忽然站起身。
赫梅蕾雅拽住她。
拽的是后脖颈。
寥湛大为震惊。
这也太不礼貌了。
把人当猫狗来拽。
但橘盖嗷嗷叫着回到了座椅。
“你去干嘛?”
赫梅蕾雅问。
“出去打猎。”
橘盖好像一点也不怕她。
也不生气。
“猎什么?”
赫梅蕾雅眯起眼睛。
“麻辣牛肉。”
橘盖牙尖嘴利地回答。
“你真有本事!”
赫梅蕾雅这一拳是落在橘盖的发顶心。
寥湛吓得没拿稳杯子。
杯中水洒在桌上。
赫梅蕾雅望向她。
愣住。
这一愣,就没留住神。
被橘盖咬住手掌。
这下,寥湛的杯子彻底掉在了桌子上。
橘盖也转过眼看她。
只是眼睛转了过来。嘴巴还叼着赫梅蕾雅的手。
“你没事吧?”
橘盖口齿含混地问。
寥湛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说:
“没事。但你们不要再打了。”
赫梅蕾雅和橘盖对视。
一愣。
而后,一起放声大笑。
寥湛彻底糊涂了。
紧接着,又明白过来。
也跟着笑。
“见笑。”
赫梅蕾雅又帮寥湛倒了杯水。
“管教家犬,被你撞见。”
橘盖回到座位,收拾头发,
“悍匪,今日世人皆知你的暴虐。”
赫梅蕾雅又抬手揍她。
寥湛不再心惊胆战。
倚在玻璃围栏上,笑眯眯地看她们斗法。
她还从没见过赫梅蕾雅这样生动过。
生机盎然得就像悠泊。
方才,寥湛恍然大悟的不仅是她们两人的相处逻辑。
还有,悠泊的行事逻辑。
难道悠泊一直以来也盼望能有个人陪她打打闹闹?
但寥湛已经陪悠泊打闹了很多年。
甚至,初遇赫梅蕾雅,就是和悠泊在乌光河边打闹。
寥湛倒吸一口冷气。
难道赫梅蕾雅最初看上她,就是因为她在和悠泊打闹?
但寥湛不是一个喜欢打闹的人。
正如寥湛不像橘盖一样明媚活泼。
寥湛羡慕地看着橘盖。
橘盖长得就很明媚。
寥湛成不了橘盖。
寥湛知道,自己的长相总有点阴冷。
神情则太严肃。
像冬季的死木头一样。
不。
不能这样说。
正如医生告诉她的,一个人永远都不该用这种词形容自己。
已经有很多人说过她好看……医生、伯尔林茜。
还有橘盖。
只有三个,但已足够。
橘盖说,寥湛就像精致的冰雕。
冰雕里有一丝火焰。
星辰之火。
冰中之火。
因为这样美丽的意象。
寥湛不愿放弃自己。
寥湛想,太阳之火有太阳的明媚。
冰中星火或许也能找到熠熠生辉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