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往后倚,整个倚在我手上。”
安特洛。
风明则拿出了另一包爆炸种籽。
可不能在这里玩纸拉花啊!
寥湛惊恐万分,想阻止他。
同时,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吓成这样。
恰好在这时,有人由远及近地走来。
穿深蓝长衫,拿一张纸。
“谁是病人?”
“这位。”
安特洛立刻把寥湛推了出去。
她的双手的支撑本来让寥湛不那么头痛了。
现在,离开她、独自站好,寥湛又想吐了。
“呕。”
她真的干呕出声。
在医生的面前。
“喔。”
医生打量她,
“跟我来吧。”
寥湛坐在一间金光灿灿的屋子里。
风明和安特洛没跟上来。
医生坐在桌子另一边。
“你哪里不舒服?”
好常规的问话。
寥湛也不能期待更多。
毕竟,这里是“正经”医院。
不是她想象的巫医或祭祀之类的地盘。
“我有恒感症。”
寥湛声音逼仄地回答。
“我知道。但是,现在,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真奇怪。
医生明明就在这张桌子的对面。
寥湛却看不清他的脸。
对寥湛来说,这屋子里的一切都明亮到扭曲。
“我头疼,而且想吐。”
寥湛回答,
“我估计是太紧张了。没事,请不要在意。”
“为什么不要在意?”
医生站起身,绕过桌子朝寥湛走来,
“我的工作内容之一,就是治疗疼痛和不适。”
“啊,不是治疗恒感症吗?”
寥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抬这个杠。
医生手持巨大的光团。
其实也没那么大。
最多是和洗脸盆差不多大……
白色,发光,云雾缭绕。
好像是一团会发光的水汽。
热气腾腾的。
在寥湛反应过来之前,他把这团光扣在寥湛的脖子后面。
刺——的一声。
漫长的声音。
好像气球在撒气儿。
是哪里在撒气?
——不会是我的脖子吧?
不可能是她的脖子。
她的脑袋又不是气球,哪来这么多气体。
况且她只是听见了撒气的声音,没有感觉到真的有哪里在撒气。
相反,她觉得脖子后面温温热热的。
肩膀和后脖颈连接的那块肌肉,似乎不自觉地就放松下来了。
“好点了吧?”
医生问。
寥湛的脑子里同时浮现出安特洛的那句叮嘱。
“你可以呼吸。这又不是在水下。”
对喔。她可以呼吸。
而且,是深呼吸。
“好些了。”
她用不那么逼仄的声音回答。
好耶,喉咙不像刚才那样,被绳子勒紧一般得逼仄了。
“不过,你现在是不是胸闷啊?”
医生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迷雾弥漫。
现在,不仅后脖颈。
寥湛的整个脑袋都被迷雾笼罩住。
浴室空气一般的迷雾。
似乎还有点药水的味道吗?
寥湛不算很确定。
医生一直站在她旁边。
但她只能看到他的衣襟和胳膊肘。
“胸闷。很重。”
寥湛回答。
她是忽然发现自己胸口沉重的。
忽然发现自己的胸口一直都很沉重。
一直。
有多长时间?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从还没去出差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从再次见到渚光之前,就有这种感觉。
但她现下听不到呲呲漏气的声音了。
而迷雾开始消散了。
一丝一缕,一层一层地消散。
寥湛得以看清整个诊室的面目。
以及医生的面容。
原来他戴着口罩。
“胸闷,肩膀沉,对不对?”
医生将一个发光的冰块高举起来,
“像古代扛着枷锁的犯人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古代”和“扛着枷锁的犯人”这两个词,寥湛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医生竟然将那冰块照着寥湛的头顶心砸下来。
“不!”
寥湛惊恐挣扎。
“别动。”
医生温和地说。
竟然不疼。
那玩意只是轻轻地碎掉了。
在接触寥湛的脑壳之前就碎了。
一堆发光的水沿着头骨的轮廓流淌下来。
明明就是有水流下来。
明明就是有!
但寥湛没有见到一滴水落在肩上和手上。
甚至连头发都没打湿。
她只是看到有什么发光的流质在脸上爬行而已。
视野也因此被照亮了。
真别说,还挺舒服的。
医生已经回到桌子另一端。
翻开一片叶子。
刷刷地在上面写字。
不再理会寥湛。
写字的声音倒是很好听。
“你这恒感症,持续很久了吧。”
医生忽然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