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漂亮,草影下的花丛。
好遗憾,她的恒感症仍然没有自动痊愈。
“生境微粒”。
这个词萦绕在她的心里。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逃不掉解封砖墙种籽的命运了。
但“生境微粒”是什么意思呢?
她记得,在晚铃郡的工作循环,在虹霓节点,人们将水珠按照光的谱系分割,再交叉五个循环,封固在微粒里。
或许,她会找到办法,将天涯草生长所需的土、风、光、水和伴行生物都转化为声、光、振荡和连接,再把这一切封存在微粒里。
将所有微粒都装进罐头。
罐头里就可以养育天涯草。
哪怕只有一棵。
寥湛睡了个好觉。
不是因为心里平静,而是因为舟车劳顿。
醒来时,她依然疲惫。
虽然疲惫,却满含期待与雀跃。
生境微粒!
天涯草!
不过,在那之前……
“我要去看病!”
她在早餐桌上宣布,
是的,要去看病。
她可不能拖着一个动不动就生病的身体做这项工作。
“啊?”
离她最近的川照发出一个困惑的音节。
但云途欢呼起来,“看病!看病!”
“看病!”
川照跟着欢呼,随后低声问,
“什么病来着?”
“恒感症。”
安特洛替寥湛回答。
“喔对对对!恒感症!”
川照跳起来抱住寥湛,
“你终于决定要去看医生啦!”
寥湛微笑着点头。
伯尔林茜看上去也很欣慰。
但一句话也没有说。
只是放下了水杯,用纸巾擦嘴。
一桌之隔,笑着看了寥湛一眼。
又望向别处。
饭后,寥湛收拾餐具。
安特洛来到寥湛身边。
“你还记得去医院的路怎么走吗?”
“好像忘了。”
寥湛背对窗外明澈如洗的蓝天。
“可能还得拜托你或者伯尔林茜陪我去一次……只要第一次去的时候陪我就可以。伯尔林茜可能会更理解一些……去看这种病总归需要好困难好困难的心理建设……。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去医院也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我们跟你一块儿去。”
安特洛望着寥湛身边的墙砖,淡淡地微笑。
“看完病以后,咱们还能在竖琴镇搓顿好饭。酸果串,蔬菜卷。那里的人晚上玩发光飞盘。”
酸果串,蔬菜卷,发光飞盘。
一听这些活动,寥湛就欢欣鼓舞。
但是,看完病之后,她真的还有力气享受这一切吗?
“听上去很好玩,我也很感兴趣。但是……我很有可能看完医生就累塌了,玩不了。”
寥湛直言难处。
因为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祈祷安特洛和伯尔林茜理解她的艰辛。
……其实,也可以换一个乐观一些的说法。
因为伯尔林茜经历过这一切,而安特洛陪伴着她。
也因为前些日子她们都没有催促寥湛。
所以,寥湛知道,自己可以相信她们。
“玩不了就玩不了。到时候可以回家睡觉。”
安特洛和寥湛一起,转过身望着明亮的晴空。
“或者,回屋子里哭一场也可以。这都没什么的。”
寥湛回到屋子里,看着日历,选了一个日期。
七天之后。
倦懒的午后,无人工作。
窗沿上的彩纸条像打鼾的人的肚子。
云途和川照坐在沙发上收拾背包。
“水壶,口香糖,眉毛笔,探照灯,苍露果,吸管……”
这是云途。
“郊游用的吗?”
寥湛好奇地问。
“陪你去就医的时候带着的。”
风明——川照的人类朋友,耐心地解释。
“香蕉,椰子,乌朗羊,海螺,星轮山……”
这是川照。
“什么?”
寥湛难以置信,
“我看病也用不着这些啊!”
“指偶啦。”
风明摊开了报纸。
寥湛不信。
踱步到川照面前。
还真是指偶。
“你怎么这么悠闲?”
川照指着风明,
“该收拾东西了!”
“风明也去吗?”
寥湛惊呆了。
还有点愧疚。
看个小病而已。
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怎么,不欢迎吗?”
风明平淡、诙谐又无辜地摊了摊手。
没有不欢迎,但是困惑。
寥湛想,自己跟他也没有太深刻的交情。
他好像跟谁也没有走得太近。
也就川照和他关系好。
那,他是不是为了追求川照,才选择一起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