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报菜名。
不,报人名。
所有人的名字几乎都被她喊了一遍。
寥湛希望圆枣还是报一下今天的菜谱。
客厅里回荡着雨声。
窗景模糊。
屋外已暴雨如注。
“嚷什么嚷。”
希雨第一个走出玻璃门,嫌弃地皱眉看圆枣,
“你不是刚吃了一个大苍露果吗?”
圆枣没理他,转身进厨房。
希雨看到了寥湛。
忽然开始大呼小叫。
“老大!绵绵哥!灯笼姐!螺丝!剪刀!菠萝!”
这次他喊出了要害,
“水母回来了!”
川照的尖叫声就像玻璃门炸了。
川照跑出来,将自己一整个投掷到寥湛身上。
其他人这才慢吞吞地走出来。
只有伦萨纳斯,被希雨称作“老大”的那个人,是从厨房探出头。
“寥湛,你回来啦。”
“老大”穿天蓝色的围裙,围裙下是白衬衫和牛仔长裤。
头发细碎,脸庞圆润。
“今天吃欢喜汤、絮莓馅饼、松瓜、炸酥叶草、柠檬红茶、三角烤和藜果麦穗面饼。”
“老大”说。
终于有一个靠得住的了!
寥湛走进厨房,洗手。
川照仍然挂在寥湛身上。
安特洛、纳缪艾和伯尔林茜也在这里。
寥湛真的很想念他们。
没见面的时候,想到他们都要掉眼泪。
见到他们,寥湛却感到一阵遥远的、麻木的淡然。
甚至漠然。
似乎她的情绪不敢恣意流淌。
不敢让眼泪出现在他们面前。
安特洛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寥湛。
伯尔林茜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很欣慰。
纳缪艾,金色长发的男孩,走过来拥抱寥湛。
顺便也抱住了寥湛身后的川照。
“你终于肯回来啦。”
纳缪艾眼睛不大,脸上总是一副懵懂又慈爱的神情。
“我们听说你工作提前完成,还以为你会早点回来。但歆告诉我,你肯定会希望在晚铃郡多玩一会的。他让我们不要催你。不然,川照肯定要飞到晚铃郡抓你了。”
“我没去抓喔!”
川照从纳缪艾的胳膊底下挤出脑袋,
“我一直在出差!到哪都玩得开心!寥湛也一样,想去哪就去哪!”
她一向尊重个人自由和社交距离。
即使看上去没心没肺又快乐。
所以寥湛既依赖她又不敢依赖她。
“我给你们带了礼物,都在客厅。云途应该还没有翻乱它们。也有可能翻乱了,现在正准备独占。”
寥湛从墙壁上取下自己的围裙,
“有没有我能帮忙的?今天为什么吃这么多好东西啊?”
“因为今天下大雨。没人出得了门。家里又有一堆东西没吃。”
伯尔林茜指着窗外。
好理由。
这个理由放在这帮人身上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伯尔林茜转身去看锅了。
“你来给乌鸦果扒皮吧。”
伦萨纳斯指挥寥湛。
“你还是来陪我拆指偶盒子吧!”
川照挽着寥湛的胳膊。
于是,寥湛选择了去看指偶盒子。
伦萨纳斯没什么意见。
他一向这样。
小事随便。
大事背锅。
云途正带着一群猢狲瓜分寥湛带来的礼物。
项链、手链、戒指、发卡。
洗手液、花膏石、水流石、熏香石。
园艺剪、眼镜盒、小刻刀、喷雾瓶。
寥湛其实没有太高雅的送礼品位。
她只是希望收到礼物的人能活得更顺遂舒心一点。
但眼下,他们即使看到了盒子上的名字,也在彼此核对、争抢。
选择自己最喜欢的一个。
而非寥湛通过名字便签纸指定给他们的那一个。
寥湛偷偷计数都有谁原封不动留下了礼物,有谁跟别人交换。
以此知晓这次的自己猜中了多少人的心意。
很不幸。
除了伦萨纳斯,所有人都跟别人换了礼物。
寥湛失落且自嘲。
唉……
没事,争取下次做得更好。
或者,也无所谓好不好的。
他们当中没有几个是严肃深沉的。
他们从别人手里换礼物可能只是因为此刻的他们更喜欢别人的礼物。
也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样比较好玩。
暴雨不停歇。
寥湛坐在沙发上望着雨。
以及,满屋子的灯火。
不知是谁的主意,用透明的咖啡杯装发光水,上面再盖一片暖岩。
温澄澄的橘色光晕。
长桌边悬挂一串青蓝色的雨串兰。
沙发后的落地灯罩下是一大把金草环。
屋子里所有的光最终还是混合成了金色。
金色的光从十字形的窗框透射到户外。
照亮了四个立方的雨。
那发光的立方光束静止在夜幕中。
但雨流动不息。
时不时有人走出厨房。
端饭上桌,端饮料上桌。
还有……只是过来偷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