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了觉,醒来也心满意足。
然而,头痛。
不知道是吹风吹的,还是她的身体仍然不太乐意她大白天睡觉。
晚饭,寥湛依然昏昏沉沉,反应迟钝。
但他们也不介意。
其实她知道他们不会介意。
先前要打起精神服务所有人。
归根结底,似乎只是做给她自己看的而已。
今晚吃五菇盘:
糖球菇、胡茬菇、赤松茸、竹荪和酥叶草。
还有桃花饴、酱栀鸟蛋和柠檬汁蒸鱼。
寥湛胃口不算太好。随便吃了几口。
大多数时间,都微笑着倚在椅背上听他们说话。
其实,这样确实挺幸福的……
但她不知道,他们不介意她这样,是不介意她“偶尔”这样,还是本来就不介意她这样?
当晚分别时,谢尔芒汀对寥湛说,
“如果你失眠,可以来我们这里找医生。不一定找我。你觉得谁帮助更大就找谁。”
“或者,找一位创伤治疗师。”
罗克珊的双眼紧盯着寥湛。
“我知道不止一位创伤治疗师。”苔书忽然说,“我的朋友们……很多都有创伤。如果寥湛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推荐!”
他说话的声音本来就够好听的了。
听他念出“寥湛”这个名字。
带着点犹豫和雀跃地。
更是让寥湛莫名心动。
“谢谢你们。”
寥湛其实很想回家睡觉了,
“有需要,我一定会向你们请教的!”
散场了。
奇怪的是,越往家走,寥湛就越精神。
就好像这副身体的其中一部分非要在白天睡觉在晚上狂欢一样。
但是,有什么狂欢的方法呢?
在这里认识的朋友们都是早睡早起的。
彻夜狂欢的那些场合,寥湛也早就不去了。
那……彻夜读书?
想想就觉得有病。
回到住处。
寥湛考虑,要不要去洗澡。
有必要洗吗?
只是躺在室外的大桃树底下睡了一觉而已。
大桃树下很脏吗?
一点都不脏。
不洗了。
她也懒得换睡衣。
就这样躺在被子上——而不是被子里。
忽然翻过身,看渡语绸。
不是薄隐联系她。
是米蔗。
“我今天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你。”
米蔗传了文字来,而非申请语音通讯,
“苔书从前几天开始就问我了。”
寥湛屏住呼吸。
竟然又开始心跳加速。
都谈了这么多恋爱。
也和这么多人闹掰过了。
她竟然还知道心跳加速是什么感觉。
真是不长记性。
“他说挺喜欢你的,想追求你,但是不知道合适不合适。我告诉他,我也不知道你现在的情感状况,以及是否有恋爱的意愿。但我会帮他问问你。”
寥湛把渡语绸丢到一边,用枕头捂住发烫的额头。
哪有这样帮朋友追人的!
说得也太直接了吧?
不过,说来也是。
米蔗站在寥湛这边,所以,对苔书含糊其辞,对寥湛直言不讳。
寥湛觉得自己很好笑。
今天竟然会嫉妒米蔗和苔书的交情。
没想到苔书是冲着她来的。
“苔书挺好的。但我短期内不想谈恋爱。”
在理智的把控下,寥湛颤抖着写下这几个字。
是的,短期内没有这个打算。
看看她这个昼夜颠倒、情绪混乱的样子。
实在不适合开启一段新的感情。
而且……
而且。
拂姜、渚光、松砂、薄隐。
四个人了。
四个人对她来说,已经太多了。
一个人。从始至终。
她本来想。
或者两个。
最多三个。
谈够这个次数的恋爱,就不要再谈了。
她没有兴趣在情场上玩游戏。
如果谈了那么多也没遇到一个能长久的,就说明她没这个福分。
没这个福分,就别硬谈了。
“尊重你的意愿。我帮你转告他?”
米蔗的回讯立刻传了回来。
手不听使唤。
手立刻在绸子上写:“不,我还是想试一试。”
寥湛在心里狂叫。
怎么能!怎么能!
简直是犯贱!
但她没有撤回这条讯息。
只是静静地看着绸子,等着。
“太好了!”
米蔗说,
“需要我转告他吗?他早就想约你出去吃饭了!我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吗?”
就这样。
就这样……
第二天下午,寥湛睡眼惺忪但强打精神,出现在水痕街的市集外面。
这个市集和渚光居住的三角鱼小镇很像。
晶莹的墙体,发光的树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