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见状,放下藤杖就滑跪到林见淮身侧,伸出手把他搂放到自己肩上
“小淮,结束了”
接踵而来的疼痛终于过去了,冷汗顺着林见淮的额头往下淌,打湿了头发、脸上的肿痕还在,脸色却白得像纸。
他终于给自己的身体放松了一点,任由沈明拢着他,先是低着头缓了会,随即慢慢转过头看向沈明,嘴角费力地扯出一点极淡的笑,声音发颤:
“沈叔,我没事……劳您动手了”
“别说话了,小淮。我扶你回院子”
沈明见状一手支撑在地上,拢着林见淮慢慢站起来。林见淮已经跪了这许久了,单膝盖早已到身体的承受极限了,是这一下又一下的藤杖带来的痛感硬生生的把膝盖那点肿胀的痛楚给压了下去。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喉间溢出半身唔,就被硬生生截断,是被那压了许久膝盖上的肿胀,骤然释放出来,酸楚感就顺着骨头缝往上漫
林见淮此刻太难受了,全身上下感觉不到一点舒适,无力地朝沈明点点头,便浑身失力般的松懈下来,整个人都挂在沈明身上。
——林家主宅
林之焕的卧室内传来了沈明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的停止“家主,小淮已经睡了”又语速逐步加快,带着点难以压抑的语气道
“他罚了自己80藤杖,和20耳光。您让他明天就去京都,您怎么也不来阻止一下”
说罢像是想到了祠堂的场景,又带着点难受
“那孩子身上...今晚受苦了”
林之焕看着他,眼里尽显无奈,却不理会这个跟着自己多年的下属怨气
“唉——受苦?他这二十多年来,哪一步不是顺风顺水的”
“他十八岁管理从江南到京都的商路脉络,二十三岁把茶文化理论全部吸收又开始管理传统丝茶贸易,二十五岁随着传统媒体的落寞,他又专注新媒体领域做文创、康养这些开发。
他眼里的生意是文化理念、是算盘上的数字,是酒桌上的合同,却没有见过泥地里的生计,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烟火气”
“我知咱家的人素来带着点傲气,而小淮年纪轻轻就站的那般高,脚下无尘土,骨子里的傲气过盛,得到的太多就怕失去,也让他对小川有了怨气,让他受点责罚也是对他的敲打”
“今晚我不是不知道他有多痛苦,多难堪,只是这林家的基业,得真真切切的需要一个「分寸周全」的人,一个既懂世家规矩,又知世间疾苦的人”
沈明默然,林之焕说的语重心长,他知道都是对的,只是自己心里心疼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京都的文旅部是个硬骨头,但硬骨头才是最磨人的”
林之焕突然笑了笑“他要是能把这个硬骨头收拾漂亮,这一路就没阻碍了。要是收拾不起来,只能说明,他还担不起这个家的未来”
他顿了顿,安抚般的拍了拍沈明的肩膀“你不必替他担心,我自有我的道理,你也派人盯着些,别人那些人暗中使绊子,也别真让他载了个大跟头——点到为止”
沈明闻言心下已明了该怎么做,颔首应声“是,属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