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燕家是个规整的小院:南面是六间正房,左上角是厨房,左右两侧是厦屋,中间铺着一条砖路,空地上种满了花与菜,整个院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她住靠东的那间房,陈设简单却透着少女的精致:屋里摆着她喜欢的玩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香。推开那扇奶白色的木门,仿佛跌进了被阳光吻过的棉花糖里。浅粉色的窗帘半掩着,滤进的光变得软绵柔和,在铺着小熊床单的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书桌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柠檬水,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旁边摊开的笔记本里夹着干枯的银杏叶,字迹娟秀得像春日抽条的新枝。墙角的收纳架最是热闹:顶层摆着几本封面闪着光的童话书,中层塞满了毛绒玩具——抱着胡萝卜的兔子、耷拉着耳朵的小狗,还有一只洗得发白的小熊,一看就是陪了她多年的老伙计;底层摆着几盆多肉,胖乎乎的叶片上沾着未擦净的阳光,旁边散落着几根发绳,有草莓图案的,也有带细闪的,像从她发间不小心掉落的星光。空气里的香气清浅干净,不是浓郁的香水味,是晒过太阳的衣物混着青草与皂角的味道。偶尔,书架上的音乐盒会发出细碎的叮咚声,像她笑起来时眼里藏不住的雀跃,轻轻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我轻声问:“燕儿,有什么心事?跟我说说。”赵燕垂着眼:“我现在有了稳定的工作,可你还在省城,我们没法在一起……而且我马上要接一个大项目了。”我笑着宽慰:“这是好事啊,该恭喜你。”她却猛地抬头,眼里泛着红:“可我们怎么办?你不可能回来,我也……”赵燕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我们俩好像总在较劲,连选未来的路,都谁也不肯让谁。”我别过脸看向窗外,声音有些发沉:“不是不肯让,是不能让。你忘了吗?我刚入职时,为了赶方案在公司睡了半个月,你那时候还说我疯了。”她转过来望着我,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现在省城对你来说,也是这样的机会啊。我怎么能让你放弃?就像你也不能让我丢下我的团队一样。”我抬起手想擦去她的泪,指尖却在半空顿住,又慢慢收了回来……“我们……就这样了?”赵燕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就这样吧。我们都太清楚自己要什么了,以前总以为爱情能扛过一切,现在才明白,我们谁都舍不得手里的那份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