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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一九九四年,工作的忙碌并未冲淡我和赵燕的联系。她已在县城烟草局安顿下来,家就住在铁道旁,距火车站不过五百米。我几乎每周写一封信,每月攒假回去看她一次。为了凑时间,我总在下班后坐绿皮火车,一路要晃六七个小时。可每次在站台等候时,一想到即将见到心爱的姑娘,便觉不到丝毫疲惫,心里满是温热的期待。
那天在车站等车,一个衣衫脏污的男孩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截骨头,神神秘秘地说:“大哥,我是东北人,偷了家里的虎骨跑出来玩,钱花光了,就剩这骨头了,想卖给你。”我问:“这东西能做什么?”他答:“治跌打损伤,啥都能治!这是我爷爷的宝贝,他是当地有名的猎户,这骨头值五千块呢!现在我急用钱,一百块就给你。”我闲得无事,便逗他:“你爷爷怎么打的老虎?”男孩拍着胸脯说:“我爷喝了酒上山,撞见这只老虎,直接按住它脖子,照着鼻子就是两拳,当场就把老虎干趴下了!打老虎就得打鼻子!”我差点笑出声——武松打虎还要打上百拳,他爷爷竟比武松还勇猛。心里虽腹诽,面上却只温和道:“小兄弟,别骗人了,这哪是虎骨,多半是块牛骨头。我这儿有块面包,你拿去吃吧。”男孩见把戏被戳穿,恼羞成怒地撂下一句“不行就算了,我找别人去”,连面包都没拿,悻悻地走了。
这一番小插曲过后,火车终于进站。七个小时的颠簸后,清晨八点,我抵达了小县城的车站。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赵燕,一路的倦意瞬间消散,我兴冲冲地朝她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