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遐年被松开的唇舌都麻木了，他抹掉嘴角断掉的细丝，原本淡粉的唇此时被碾磨得湿润又艳红。

心脏还在猛烈跳动。

只要想到为什么会这样，他的脸就忍不住发热。

宋遐年转过头，捂着脸，眸光还泛着水色，踉跄几步，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不肯看到赫尔修斯的样子。

赫尔修斯却恬不知耻地凑上来，拇指和食指卡住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

磁性的嗓音好像大提琴一样，贴在他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往他的耳朵里钻，“遐年，不要跑，不要低头，看着我。”

宋遐年被迫与他对视，刚刚一切他躲避的潮湿闷热都反扑回来，蒸得他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眼下的痣越发的煽情。

赫尔修斯眼里闪过抹兴奋，他控制不住地低头舔了舔他眼下的痣。

宋遐年这次不得不闭上眼睛了，眼中的水几乎要被他的灼热蒸发掉了。

他喃喃道，“你真是疯了。”

脸颊上的濡湿感让宋遐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浑身都在发软。

从来没有人可以对他这么亲密过。

除了一年前的赫尔修斯，现在又多了一个，是自那一年后的赫尔修斯。

赫尔修斯想，他确实是疯了，早在梦中的十年里他就疯得彻彻底底。

如此真实的十年，如此真实的痛彻心扉，他甚至分不清现在的他是十年后的他重生回来，还是现在的他得到了十年后的他的记忆。

宋遐年像是被他震住了，不再反抗，赫尔修斯兴奋地再度抱紧了宋遐年，恨不得将他揉进他的血肉里。

把事情弄得这个地步，他们又该如何收场？

宋遐年现在并不想考虑亲密关系，他太忙了，已经将全部的心神都用在了筹备复仇这件事，为此他蛰伏了将近十年的时光，耗尽了心血。

这几乎成为了他人生的唯一目标，每晚他闭上眼就是他父母浑身是血，被钢筋贯穿的身体，他绝不允许任何私人的感情来干扰，以致于功亏一篑。

宋遐年回过神，心乱如麻中无比清晰的是恐惧，红着眼睛看他，随后摆过头冷下脸色说道，“你非要这样吗？”

赫尔修斯的心脏瞬间好像坠入了无间地狱一样空洞，从痛苦的情感漩涡之中挣脱出来，也找回了理智。

他慢慢地松开了紧抱着宋遐年的手臂。

恐惧，是的，宋遐年除了慌乱之外，最大的情绪是恐惧。他的躯体从父母死在他面前那天好像就成了一个黑洞，所有积极的向上的情绪都不能再使他感到温暖。

他再也无法面对一段真挚的感情，无论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就像与这个世界隔了一层膜，他能看到知道，却只会转过身选择不面对。

就像一年前那个夜晚，就像今天。

这或许也可以被称之为一个在所有人看来跟宋遐年毫不相关的词，懦弱。

赫尔修斯退后几步，摸了把脸。

宋遐年生硬地岔开话题，“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跟最开始他夹枪带棒的问题一样，但没了那股火药味儿。

赫尔修斯放下手，垂着头，扯了扯嘴角强笑道，“上一个项目做完了，教会就把我调回了第一区，调职为真理学院院长。”

宋遐年惊讶一瞬，眼睛微亮，相比于在研究院去偏远地区做项目，调回作为政治经济中心的第一区无疑是升职了。

看来他在这个项目里表现不错，这也符合叔叔阿姨对赫尔修斯从前的期待，算是回归正轨了。

宋遐年道，“这么说，你现在回别墅住？”

赫尔修斯垂眼看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嗯，你最后一个学年，今年，我可以陪你一起上下学了。”

他眼眸微深，他用家族势力运作回第一区就是为了宋遐年，当然要离他越近，越好看顾他。

刚刚是他冲动了，但他不后悔这么做。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

赫尔修斯这学年担任真理学院院长的消息，宋遐年之前并没有收到，看来这个事是最近才达成的，很仓促，才让他这边的消息延迟了一步。

不过赫尔修斯成为院长的话，他在学院里办事更加方便了。

他还想到更深的一层，□□最后同意将赫尔修斯调到真理学院是否也是一个信号，他的养父，赫尔修斯的父亲是否默认了他的立场，教皇的态度在刚刚的电台新闻已经表明得很清楚了，让平民得到他们本该有的学习资源。

想必，他可以在学院做得更激烈激进一些。

宋遐年手指轻轻扣着，而且他得知的剧情中并没有下任院长是赫尔修斯的事，这是他带来的变化，还是所谓的剧情也不能全信？

赫尔修斯将倒好的温水递给宋遐年，见他毫不客气地在他面前走神思索。

毫不在意和防备面前的男人刚刚还热吻了他，他不由气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该为宋遐年对他的信任而高兴。

他把宋遐年摁坐在沙发上。将一份报告递到他面前。

“这是教皇让我带给你看的。”

赫尔修斯出生于一个传统的家庭，他的母亲是圣心医院的院长，父亲是□□高层，长老议会中的红衣大主教之一，拥有联邦重大事务决策权，主要负责学政部事务。

他是个铁面无私的人，这也是一部分赫尔修斯之前选择去真理科研院的原因，赫尔修斯并不想在他父亲手底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