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车之前,他嘴角挂上愉悦的笑容,再次拨动了一下电台。
“大法院发布讣告,德里克·马丁大法官于昨夜因心脏病突发离世,至高法院十一席大法官,缺席两位,将于半年后进行选举补位……”
“三区近日再次爆发群众游行罢工运动,在政府安抚过程中,帮派分子进行了恐怖袭击,据调查,他们正是极端恐怖组织‘上升阶梯’的成员,冲突中造成了一名官员死亡,几十名护卫及无辜民众受伤,造成经济损失数十万元……”
真理学院建校时间久远,因□□的缘故,立国建都亦是以它为中心建造,一些老建筑翻新了,一些则是推倒重立根基修建,出学院门之后,周边景象十分繁华,又不失庄重古朴之气。商厦见缝插针地建造于一众政府机关之间,看起来格格不入,但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宋遐年的住处离学院不远,尽管从去年赫尔修斯进入封闭研究院后,他就嫌家里冷清不怎么回去,但回家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年,闭着眼睛开车也能开回去。
停好车扭下钥匙后,宋遐年气势汹汹地往别墅里走。
透过落地窗看到院中景象的赫尔修斯叹了口气,宋遐年直接将车子开进院子里扔在那里,能把宋遐年气成这样,赫尔修斯心里不禁有点微妙。
不过按照宋遐年执拗的性格,确实该这样,一件事在他那里拖延并不会让他忘记当时的火气,只会在日积月累中变成喷发的火山。
能见到高岭之花变成火山的人很少很少,尽管他从来不想惹他生气。
赫尔修斯硬朗的面容背着光,半面藏在阴影下,目光注视着朝他走来的宋遐年。
宋遐年一把将车钥匙冲好整以暇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赫尔休斯扔过去。
“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赫尔修斯的胸口一痛,坚硬的钥匙打在他的大衣胸口位置,毫不留情。
宋遐年“就因为去年我生日那场意外?”
他攥紧钥匙,锯齿近乎要镶嵌进血肉里。
赫尔修斯贪婪地用目光描绘他的轮廓,他做的梦实在太长了,长得就像真的经过了梦中痛苦绝望的一生一样。
但他不可能忘记宋遐年说的去年他的生日宴。
那个暧昧旖旎的吻,让他骇然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宋遐年,心乱如麻,不敢见他。
宋遐年认为那只是场意外,他酒量很好,喝酒也从来不会断片。
他冷嘲热讽地道,“那你怎么现在又回来了?怎么是清除记忆了吗?”
赫尔修斯僵硬的肢体终于能动了,他大步上前,揽住宋遐年的肩背和腰身,紧紧地拥进怀里。
宋遐年还没有出口的嘲讽戛然而止,他素白修长的手一下子垂落身侧,哪里都不敢碰。
他的肩膀忽然感觉到湿润的贴合感,宋遐年微微惊讶,回过神来,猜测道,“你哭了?”
宋遐年迟疑地道,“你怎么?”
他原本冷漠的脸此时糅合了几分温柔,本就极具吸引力的面容更加的迷人。
宋遐年将他拉开一点距离,看向赫尔修斯的脸确认。
他冷峻的面容出现了以前从不会出现的表情,眼眶明显地发着红。
盯着他,就像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了一样,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
宋遐年启唇,还没等他说话,男人却忽然低头,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炽热的唇舌猛地入侵了他的猝不及防,毫无阻碍地顺着他张开的唇齿进去。
宋遐年凤眸圆睁,“唔”
冷淡的薄荷香毫不留情地攻城略地,纠缠着他的唇舌,追逐,缠绕,胡乱地舔吻他敏感的上颚和温软的唇。
宋遐年对上赫尔修斯毫不遮掩注视着他的双眸,幽暗黑沉,满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毫无疑问,赫尔修斯是清醒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遐年满心疑惑,被他推到墙旁,下一秒,高大炙热的身体就压住他,比刚刚贴合得更加紧密。
然后他迎来的是更加激烈的亲吻,深入到像是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地啃噬掉,他几乎错觉被舔到了喉咙,抗拒地呜咽。
宋遐年忽然走神了一瞬,想到赫尔修斯的舌头绝对是比普通人要长。
他也被激起了一股说不明的胜负欲和不知何处生出的怒气,给予同样的回吻。
他们就像是两个坠入深海的人,连可以生出一点希望的稻草都抓不到,只能彼此攀附,互相支撑,掠夺着对方口中的氧气来证明彼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