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还在晏景行眼中的云不还,顷刻化作一把齑粉,好似风沙散落一地。
其余人瞬间停下动作。
晏景行惊讶回头,心里火花带闪电地想到了什么。
谢怀玉分明有出手解决一切的能力,但从之前一块儿出任务开始,似乎总有意无意地让他在前面瞎蹦跶,自己跟在后面,关键时刻出手保护。
难道,小琢是在陪自己一步步进步吗?
不等晏景行深想,十三宗门外竟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到他以为自己眼花。
晏景行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追上去。连长机在身后喊他,也没让他回头。
那道身影出现在门口显然是刻意为之,就停在一片路线错综复杂的树林里等他。
晏景行放轻脚步,缓缓走过去,心里猜出了是何人:“木含晚?”
那人道:“你还算有点头脑。”
折腾了一夜,天已曦白,远处的太阳照透林霏。木含晚站在树下,有一段时间没见,他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因彻底投入魔道,邪气丛生。
晏景行凝视他道:“果然是你。”
“你变化挺大。”木含晚打量他,像是在看一件称手的工具,“我今日不是来杀你的,只是你们杀了云不还,我回去不好交差,得从你这儿拿点儿战利品。”
他话语轻飘飘,听着像商量,实则全然没把晏景行放在眼里。
他不解释要从晏景行这里拿到什么,而是拿出一把无弦黑弓,朝晏景行射来。
那黑弓一拉一放,便有一道以黑气为箭羽的箭破空而出。
美人剑还没收回剑鞘,直接迎战。然而林中遮挡太多,木含晚狡猾地东躲西藏,晏景行算是明白他为何要选这个地方了。
不过,木含晚能躲藏,晏景行自然也能。两人以林为盾护,你来我往地打了几十个回合,双方都毫发无损。
就在这时,前方的木含晚忽然消失不见了。
晏景行缩回树后,背靠树木,灵力为目,仿佛一条小蛇,探头探脑往四周游。
细微的破空声从侧面传来,晏景行偏头一看,一支黑箭疾飞而来。
木含晚为了不让他察觉,将黑箭化得细如银针,饶是他第一时间闪躲,也只是让黑箭射偏,而没有躲过。
还因为躲黑箭的举动太大,下锅的面条一样,齐刷刷往下溜,身子挂在一片陡峭的山壁边。
箭头扎进晏景行耳垂,附带的魔气瞬间四散迸发,撕裂的伤口染红白净的耳垂。一阵拉扯,黑箭生生将晏景行封闭的耳垂撕出一条缝,转头返回木含晚手中。
晏景行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脑中有声音催促他抓住黑箭,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木含晚拿到。
顾不得耳垂滴血的痛,他一掌握住黑箭,如同握住烧红的火钳。灼烧的剧痛好似一把切骨刀,几乎将他掌心一切为二。
木含晚没拿回黑箭,勃然大怒地上前,一脚踩住晏景行死死扣着石头的手,来回碾压:“不识好歹的东西,非要今天死你才满意是不是!”
手指骨咔嚓作响,晏景行没觉得多疼,这点肉//身伤痛,比不上魔气侵蚀的十分之一痛苦。
他趁着木含晚生气,一时不备,手中握着的箭调转方向,一箭扎进木含晚脚背。等他吃痛地跳开脚后,又一把抱住木含晚双腿,拖着他往下坠。
坠落中,木含晚魔气四溢,想结阵接住自己,晏景行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美人剑从林中贯出,急转直下,对准木含晚头颅,一剑破骨。
山壁上空是藤蔓灌木编织的巨大鸟巢,植株互相缠绕,彼此寄生。
晏景行即将掉进去时,美人剑稳稳接住了他。踩在剑身上,他俯瞰木含晚破碎的身体,用一缕灵力作网,打算带回去。
掌心耳垂的魔气仍然在隐隐作怪,他伸手碰了一下,刺痛让他收回手,嘴里嘀咕道:“还是回去找小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