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景行说着,看向江上青,正要质问,却见眼前已然站着一位陌生男子。
这人生着一双狭长双眼,眼尾轻扬,眼皮略窄,眼白和瞳孔占比五五分,看久了不免让人生出几分心悸。
高挺的鼻梁下,朱红的薄唇嗔怒地抿紧,一见他们进来,袖口嚣张跋扈地一挥,赶苍蝇似的斥责道:“你们是何人?谁允许你们擅自进来的?!”
晏景行:“……?”
他差点被江上青的演技骗过去,旋即想起江云苍尸骨上缺少的脸皮,瞬间反应过来:“江上青,别以为你换回自己的脸就能脱罪!”
“什么意思?”江上青怒极反笑,打量两人,“看你们这打扮,是蓬莱仙门的弟子吧。竟然到我十三宗撒野,不愧是蓬莱少岛主,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他满脸无辜,似乎这件事真的与他无关,说着便要往外走。
晏景行等人也不拦他,用灵力在暗室搜了一通,消失的尸骨如同蒸发,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夜色中,十三宗灯花如月,满照宫殿。十三宗,清风派和蓬莱仙门的人,在各自带领人的指挥下,很快到达出事地点。
连长机正要上前,按提前准备的说辞解释,江上青已从背后踏出暗室。
看见乌泱泱的人群,他冷哼一声,因被打扰清净,不悦地瞪了眼暮千封:“你是怎么派人镇守的,别人都踩到十三宗头上来了,我兄长呢?”
不等还未弄清楚状况的暮千封回答,晏景行紧接着从暗室里跳出来道:“江上青,你不要再装了,你还好意思提江少主?江少主早就被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人害死了!”
一语出,还不见江上青有何反应,暮千封先发起脾气:“住口!晏景行,你当众污蔑江二公子,可知有何后果?你说江少主被二公子所害,又有什么证据!”
徐谓之一向是明哲保自家门派,不愿多管闲事的性格,但晏景行的话太过惊世骇俗,他不得不开口,以清风派名义表态:“晏仙君,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对啊!”且青崖这只花孔雀,每日衣着打扮精致,连头发丝都要认真梳理,现在却发丝凌乱,领口翻卷,一看就是匆忙中下榻穿衣赶过来的。
“虽然你们仙门之间的事与魔界无关,但我且青崖并非袖手旁观看戏之人,唐突插话,莫怪了。”
他先行了个礼,等了片刻,没人有异议,才道:“发生了什么事,江二公子,晏仙君,你们谁先说?”
知晓内情的蓬莱仙门几人,心照不宣地站在了一处。萧逢山最先发现江云苍有问题,于是顶着对面十三宗人不太友好的目光,主动道:“我说。”
暮千封认出他,不屑一顾道:“原来是你。”
萧逢山看也没看他,磕磕绊绊地说出,身为毒修的自己,在江云苍身上闻出浊气的事。
江上青衣袖下的手,一瞬间握紧了些。
“一派胡言!”站在暮千封身后的魏渺一脸气愤,忍无可忍道:“你们真是够了!江少主和二公子可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怎么可能会手足相残?!你这结巴,休要传谣!”
萧逢山听见对方提到自己的缺陷,依旧是无所谓的神态,看向下一位发言人。
准备多时的墨语昂首挺胸地站出来,清了清嗓子道:“江二公子,听说你闭关了,难道这暗室,就是你闭关的地方?”
江上青同样姿态高昂道:“怎么,难道有谁规定,我不能在这样的地方闭关吗?”
“不是不是。”墨语摆摆手,又问,“我只是好奇,这儿动静这么大,江少主怎么还没过来。”
江上青冷冷一笑:“我怎么知道,说起兄长,暮千封,你知道吗?”
暮千封回想交互仪结束,摇头道:“江师兄跟少岛主说完话离开,就没再出来了。”
“这么说,最后看见兄长的,是少岛主?”江上青望向谢怀玉,“既然这样,少岛主,恐怕你们没有理由来质问我吧?”
晏景行挡在谢怀玉面前,隔开江上青那道不怀好意的视线:“真正的江少主早就死了,这些天一直是江上青假扮江少主。不止江少主死了,还有江宗主,也被他杀害了。不信,你们大可以去江宗主闭关的地方确认。也可以把十三宗翻过来找一遍,看能不能找出江少主。”
“你、你胡说!”暮千封想起近日,偶尔听见弟子们讨论江少主走路的姿势,似乎跟以往不一样,下意识看向江上青的脚。
这一看不要紧,他猛然发现,旁边站着的江上青,竟比他高出几分。
要知道,之前的江上青,分明跟他一般高。而真正比他高出几分的人,是江云苍。
暮千封脸色霎时白了几分,强装镇定地低下头,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神色。
“假扮兄长?”江上青没发觉暮千封的目光,更没察觉他的神情变化,双手摊开,仿佛任凭处置,“我为何要假扮他?又为何要杀他?我好端端在我的暗室待着,你们这两人突然闯入,莫名给我安了几个罪名,我还没问你们究竟是何目的?再说了,既然你说我杀了人,那尸体呢?还是你亲眼看见了?”
你一句我一句中,十三宗弟子心中早已积满了怒火,有人按捺不住道:“又是你们蓬莱仙门,真以为自己了不起?这里是十三宗,不是你们的一言堂!”
晏景行指着江上青,刚要说话,这才在灯光下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华袍,而不是江云苍爱穿的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