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先前那般，整片哀河流弥漫在白雾之中。

河面之上，一条条的鳄鱼浮出水面，它们围成一圈圈放射状圆形，个个神情肃然。

整个氛围带着压抑的肃穆和厚重的庄严。

河水中央，沈鳄守在夫人白灵鳄身旁。

白灵鳄已是奄奄一息了。

姜芽想起先前紫灵鳄曾说过，沈鳄在万年前大战中所受的剧毒，是靠白灵鳄取自己的血所压制。

白灵鳄也自觉时日无多，所以当初才在沈鳄不给龙北熄放行时，出面劝阻沈鳄。

只是，不知如今无凛重生，白灵鳄又即将离世，沈鳄是否还会听他夫人先前的话。

姜芽注意到一团巨大的哀光漂浮在沈鳄周围，想来那正是无凛通过哀境时，所生出的哀光。

沈鳄听到两人前来，抬起一只巨大的鳄眼，里面满是哀伤，它既没动作，也没多的言语。

姜芽拿不准它是何心思，便开口问道：“沈鳄，如今无凛复活了，你如何打算？”

沈鳄声音带着沉重的悲伤：“我不知道，我只想守在夫人身旁。”

姜芽道：“那将无凛的哀光给我们，这也是茕夫人的意思。”

沈鳄回道：“我知道，只是……”

就在这时，整个哀河的河床剧烈震动。

所有的灵鳄都察觉到异动，纷纷警觉。

沈鳄声音沉重：“无凛大人和问灵前辈已经打起来了。”

忽地，哀河上空传来茕夫人的声音。

茕夫人：“北熄、小芽，我可直接送你们去玄阁！”

话音落，暗空中旋起龙卷风似的一道传送门。

龙北熄一手揽着姜芽的腰，一手对旋在沈鳄头顶的哀光，刹那间，哀光已到了他手中。

姜芽心中暗笑，没想龙北熄也会有这不顾别人意愿自己抢东西的时候。

龙北熄瞥了姜芽一眼，眼神淡然，姜芽却一眼读懂了他的意思：不是抢，是本该归我们。

嗯？！

姜芽心中诧然，她和龙北熄好像真的可以心灵相通，对对对，应该是那个双生咒的作用，只是先前都是龙北熄读懂她的，怎么现在她也可以随意读懂龙北熄的心思了？

“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龙北熄显然感知到姜芽的异想纷纷，将无凛的哀光放在两人手心。

刹那间，就在两人穿梭进传送门之际，无凛哀境的记忆闪现在两人识海中。

没想到这哀光是由两份记忆组成。

一个是阿颜之死，无凛对阿颜的死，愤怒之后，便是无尽的哀伤与自责。

另一个是姜芽熟悉的记忆，她早在姜尚的记忆中看过，原来无凛平生之哀的另一重便是姜尚的“背叛”。

无凛将姜尚这个小妹看得比另外两个兄长重的多，只是，他没想到，最后连姜尚也会和龙乾、孙蒙一起来对付他。

摸清楚了无凛的喜怒哀，不知为何，姜芽觉得无凛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符号，他是具体的，是有血有肉的，对他多一分了解，那么之后攻克他，便多一分胜算。

转瞬之间，两人已到玄阁。

无凛和问灵正激烈斗在一起，灵光乱飞，金光四射。

问灵还是以灵体现身，还带着金色光晕。

无凛则手持无邪单刀，周身被黑气缠绕。

无凛：“问灵，上次若不是你，他们三人不可能随意就将我制服！”

问灵：“你认识我？你知道我是谁？”

无凛恍然：“哦，你是新一任问灵？”

言罢，无凛用阴浊之火焚烧问灵。

问灵口吐真言，看不清的符文从他嘴里吐出，一个个击在无凛身上，与此同时，他手中幻化出万千灵丝，缠绕在无凛身上。

无凛浑身化作幽浊，反将灵丝吞噬，灵丝逃脱，两股力量纠缠。

问灵化作灵龙，无凛召唤出幽龙，两条龙狠狠咬在一起，竟有要冲破玄阁之势。

姜芽：“不好，无凛要将问灵带出玄阁。”

她记得在姜尚记忆中看过，问灵是寄生于玄阁的灵体，一旦离开玄阁，就可能会陨灭。

龙北熄率先祭出冥剑，钉向无凛，可无凛速度之快，在全心对付问灵，一手操控幽龙，竟然还能腾出手对付龙北熄和姜芽。

“轰隆”一声，无凛和问灵破开三重阁。

就在此时，问灵忽然飞到半空的身体金光一闪，身形变幻成一个气宇轩昂、身材高健的男子模样。

问灵所化的男子，在空中飘逸旋飞，面露狂喜：“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我是谁了！”

姜芽正觉得此人模样怎有些面熟……

祭台之上的老龙王和弟弟龙翔一见问灵所化的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深切唤了声：“父亲！”

姜芽：“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