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喜喜鸟和蝙蝠应当都是它们各自灵兽群中的王，原本傲然神气的鸟和蝙蝠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喜喜鸟尚且还算控制所衔的喜灵光，但蝙蝠却一路慌乱地扑扇着两只大黑薄翼，眼看快追不上那怒光……

龙北熄一个飞跃，身形如幻影一般，转瞬移到那怒光之前，伸手一捞，便摄住了那怒光。

与此同时，姜芽也飞身到喜喜鸟身前，将那喜光接到手心。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当务之急，是了解无凛的过去，他们默契地将手中的光球一抛，四周景物随之转换，显现出了无凛的记忆之境。

他们看到了无凛这一生中，喜极、怒极之事。

原本姜芽会以为，无凛平生之喜，必定是化蛟化龙的时刻，可事实并非如此。

喜境中，无凛尚还是灵蛇之身，他修为不过百年，却已能化人身，只是变幻出的不过八九岁的小童模样。

无凛最开始还没有名字，他生来便无父无母，只因悟性极佳，才入了修炼之门。

百余年来，他孤孤单单地活着，满心向往族群，却因来路不明，而遭嫌弃。

直到有一日，他救了一个贪玩的小姑娘。

这姑娘叫阿颜，是千里之外岚蒙山灵蛇部族之一的小女儿，凡族模样，不过七八岁。

因感激无凛的救命之恩，阿颜带无凛回了自己的部族。

这是无凛平生最开心的一日，因为有人接纳了他，给他喊哥哥，还给他取了名字，他再也不是孤单一人。

喜境中并未显示其余画面，但从那些转瞬即逝的记忆之海的碎片中，大约可推测，无凛在岚蒙山灵蛇族部族过得愉快而充实，他得到了认可，被灵蛇族族长视为义子，阿颜待他极好，他也因超高的悟性和修炼神速，在部族中享有盛名。

时光转瞬即逝，美好总是短暂，转眼来到了无凛的怒境中。

依然和阿颜有关。

阿颜已有凡族十一二岁的年纪，小姑娘一如既往爱出山冒险。

一次，她去了三日还未归家，无凛便去寻她，没想落入了宋门始祖的捉妖师手中。

因他原身是修为颇高的灵蛇，便被捉妖掌门看上，想来炼制入药。

在几大修为高深捉妖师围攻之下，无凛被擒，关入地牢。

他一直想着如何脱离困境，直到一日，他感应到放在阿颜身上的命符被破，他慌了神，铤而走险，用了内丹出击，方才逃脱。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出来看到的竟是被泡在灵酒中的阿颜。

一条小小的青蛇，被捉妖师当做药材，开肠破肚，浸入烈酒。

无凛怒了，当即要报仇雪恨，但他修为不敌，反倒差点被俘。

最终，九死一生，无凛逃了。

只是从此，心中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一直到他由蛇化蛟，修为猛增后，他才回来用这捉妖师门，用满门的鲜血来浇灌这颗仇恨的种子，为阿颜报了这血仇。

也是从那时起，无凛对力量的尊崇到了极致。

只要自个儿够强，他人的命，便是蝼蚁。

灵光境界散去，姜芽与龙北熄沉默片刻，两人心底多少能理解了无凛为何会变得如今这般。

他无父无母，若不是自身实力尚可，不会在弱肉强食的灵蛇族存活下去。

可这就算他修为不错，也没能救得了阿颜。

如果他够强，他就不会被捕，阿颜也不会因为他而丧命。

反推之，他还需要变得更强，哪怕是飞升邪神。

这一切，根源于无凛少年时分，内心所恐惧与害怕的，他渴望力量与变得强大。

唯有如此，他才有安全感。

毕竟，他生来孤独，无人依仗，他信得过的，只有自己的实力。

如果姜芽也体验过无凛的绝望，不……其实，她何尝没体验过？

当她五感相通，在小姜芽身体中，看着自己的母亲，身受重伤、独自迎敌，那一刻，若是有机会，只要能被赋予力量，她也会选择飞升邪神。

姜芽侧头看了看龙北熄，见他一脸冷肃，不知为何，心中却能感觉到他有何想法，如果当年面对宋烈杀害北海公主和火荒岛上小姜芽下落不明，若有机会飞升邪神，便能换来力挽狂澜的机会，也许，他也会心甘情愿答应。

就在这时，虚空之流中，又一道玄门打开。

一条泛着紫色灵光的鳄鱼飞来。

姜芽惊呼：“紫灵鳄！”

紫灵鳄见了姜芽，犹如小狗见了主人，晃悠着尾巴，忙跑来：“原来是你们在这儿！”

姜芽有些疑惑，问道：“你们老大没送无凛的哀光来吗？”

紫灵鳄面露难色：“老大不愿来，反倒叫我来带这儿的人去见它……没想到是你们。”

姜芽心中颇有一丝不好预感，也许直到现在，沈鳄还是选择维护它的无凛大人，而不配合三重阁的安排，也不知此次让他们前去是何意思……

龙北熄看出了姜芽的担忧，对她微微一颔首，让她宽心，淡淡道：“去便是。”

姜芽：“那茕夫人那边？”

“无碍，我将我们已知道的说与她便是。”

言罢，龙北熄在虚空中画出一道传声符，默念了几句咒语，双手一松，那符飞到他们先前来的地方，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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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芽和龙北熄随紫灵鳄来到哀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