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中的少年北熄一袭白衣,在树下舞剑,姿态翩跹,如惊鸿游龙。
小姜芽手里举着一串绿宝石手链,满脸欢颜跑来,大声喊着:“北熄哥哥!我要送你一串手链。”
少年北熄倏然收剑,敛气沉息,看向小姜芽。
小姜芽乐呵呵地拽过少年北熄的手腕,小奶娃娃竟然也还有几分力气,将那串绿莹莹手链亲自系在少年北熄皓白的手腕上。
这手串做工虽有些粗糙,但反倒透出质朴之美,加之绿石质地晶莹剔透,泛出漂亮光泽,套在北熄白皙手腕上,更衬得他肤质温润如白玉,透出一份低调的华美。
但北熄自幼在珍宝多如山的海族龙宫中长大,见过许多绝世异宝,这串绿石手串在他眼里悉数平常、平淡至极,若不是小姜芽亲自所制,他绝不会让这手串套他手上。
小姜芽敏锐地从少年北熄的神情中察觉到他心思,双手一叉腰,奶声奶气道:“这是我亲手做的第一串手链,你得好好爱惜,不许嫌弃!”
少年北熄看了看手腕上的手串,不禁觉得顺眼许多,伸手摸了摸小姜芽的圆脑袋,对她微微笑了笑,颔首允诺。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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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画卷,姜芽脸露惊疑,她死死盯着龙北熄手腕上那串绿手链,眼中有恐怖之色。
她分明是见过那手链的!
不是在小姜芽的记忆里,而是在属于她自己的记忆中!
在三重阁闯哀关时,她所回忆起的自己平生之哀中,那个孤儿院一直给她糖的哑巴哥哥,夏天总会系这样一条绿手链。
盛夏日光下,他出车祸躺在血泊中,白皙手腕上的这条绿灿灿的手链分外扎眼。
姜芽忽然心有所感似的,血泊中少年在炫目光晕下的脸陡然清晰起来,变成了少年北熄的脸。
重合的、相似的,逐渐清晰的面容。
一样偷偷在枕头底下塞大海味糖果的习惯。
一模一样的绿色手链。
为什么她心中有个声音在说,她幼年时的那个哑巴哥哥就是龙北熄。
姜芽使劲儿摇了摇头,用手腕捶了捶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穿越进了一部所看的小说吗?
她叫姜芽,书中的女炮灰也叫姜芽。
她闯三重阁时,和原主的喜怒哀也都类似。
少年北熄和哑巴哥哥的身份重叠。
这些到底是巧合?还是真实与虚构的边界线瓦解了?
还是说……她疯了?!
忽然,姜芽想起问灵送自己的八字箴言:此身非客,此世非书。
曾经,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此刻,却恍然参透了几分。
她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找到龙北熄!将所有的疑惑问清楚,找到问灵,鉴别她是真的参透了,还是疯了。
阿陀虽是一只鸵鸟,但它极擅长察言观色,它在姜芽看画卷时,将她眼底的无声风暴尽收眼底,不禁有些忐忑问道:“你怎么了?这幅画有问题?”
姜芽猛地抬起头,眼中眸光闪耀,有着肃然的探究和对真相的追问,这一次,她不是为姜郁公主,也不是北海公主,而是为她自己。
她看向阿陀,道:“带我去找龙北熄!”
忽然,一个翼族卫兵前来,拱手禀报:“帝姬!太尊后和翼皇邀您去镇魂塔,说是已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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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芽到镇魂塔时,姜茗正守在塔前,告知太尊后和翼皇已前去。
姜芽将阿陀留在了镇魂塔外,心里谨记姜茗所传的太尊后之言,她和翼皇先探无凛口风,姜芽前去后,藏在暗处,隐匿灵息,适当时机,太尊后再将她唤出。
姜芽进入塔内,心里五味杂陈,想她前不久才进过镇魂塔,没想短短不过一月,她又来了。
只是稍有差别的是,先前,她是被翼皇“挟持”来到这里的,一百个不情愿,此时的她却是主动来到这里,想要从无凛身上找答案。
这次塔内的三道巨大玄铁门畅通无阻,想来是太尊后和翼皇特意为她留下的,一路前行,她再次注意到了那些生在幽暗角落里的幽冥花,如死物一般的身躯嗅到姜芽后再次复活,灿然盛开,不知是否错觉,姜芽觉得这花儿和上次见的,模样大有不同,也不知是否记忆出现错觉。
姜芽穿过了曲折幽径,她记得,再一个转弯,就是困住无凛的阵法了,她藏身在此,不再上前。
她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这味道,比她生平所喝过的所有酒都要醇香,直浸人肺腑,将她肚里的酒虫都勾出来了,哪怕只是闻上一闻,连神魂都跟着有些微微然醉了。
不知是珍藏了多少年的美酒,看来太尊后为了让无凛开口,果然是下了血本。
忍不住好奇,姜芽确定收敛好灵息后,悄悄探出一头,看到翼皇和太尊后立在阵法前,围坐在一个泛着灵光质地的玉案上。
他们对面坐着一个身穿粉衣的男子,他懒懒地哼着调子,自顾倒酒,显然是很满意这美酒。
姜芽不禁屏住呼吸,那粉衣定是无凛。
她曾在沈鳄的记忆中见过他日光下模糊的面容,曾在惊雷记忆中见过他浪荡不羁的身姿,也曾在镇魂塔内见过他绰约的粉影。
但唯独这一次,姜芽几乎是近距离、真实地看到了无凛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