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凛眉骨清锐,鼻梁秀挺,眼尾微垂,却在末端轻轻上挑,让他温顺无害的模样中透出机警和凌厉。
他那一双笑眼,又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玩世不恭,一身粉衣衬得他明艳逼人,兴许是魂体的缘故,他周身又透着粉淡灵光,藏着掩不住的诡谲。
翼皇冷脸坐在一旁,太尊后则尽量和颜悦色。
无凛将酒杯递给太尊后,笑吟吟道:“我就说阿尚给我酿的桃花酒还没喝完,是你藏着不给我吧。”
太尊后举起古朴的酒瓶,给无凛倒酒,笑道:“自从得了离魂症后记忆就不大好,今日恢复神志想起来了,就给你带了些来。”
无凛笑笑,接过酒杯,仰头一口饮尽,酣然道:“啊!几千年没喝阿尚的百花酿了,真让人怀念啊!”
太尊后给无凛空酒杯又倒了一杯,眼神示意翼皇陪无凛饮酒。
翼皇给自己斟酒,面无表情对无凛敬了敬,一杯饮尽。
无凛眸光在太尊后和翼皇之间幽幽打量,摇着酒杯,呵呵一笑,道:“无事不登镇魂塔,你们母子俩竟然还一块儿陪我喝酒,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无凛悠哉悠哉地品了口酒,对太尊后道:“说吧,什么事。”
“先喝,先喝,来,敬你一杯。”太尊后对无凛举杯,一杯酒下肚。
无凛眼底闪现一丝狡黠笑意,道:“你们想把我灌醉了好再打探?”
太尊后笑笑,没正面回答,又给无凛添酒,道:”这酒是我母亲专门为您所酿,一年四季,天下百花,她亲自选料、蒸煮、密封发酵、过滤装瓶,每道工序都是她亲力亲为。”
无凛垂睫品着酒,一瞬的恍惚,仿佛陷入过去记忆,眼中的愁绪一闪而过,他没再回话。
三人沉闷地喝着酒,时间无声中流逝,无凛已喝完一瓶。
他摇晃了下手中空酒瓶,对太尊后道:“看在阿尚百花酿的份儿上,我知无不言,问吧。”
姜颜放下酒杯,酝酿片刻,正色问道:“千年前,姜邺闯进塔对你使用雷火那次,你是否在他内放了你的一缕分魂。”
一旁的翼皇亦抬起头看向无凛,神情凝肃。
无凛“嘶”了一声,一手把玩酒杯,一只手有规律地敲打着玉案桌面,露出努力思索模样。
姜芽站在巨门后,心中忐忑等待着无凛回答。
先前她以为太尊后所说的凭借某个什么来去自如,是她在地宫和无凛陵墓中所看到的诸如阵法一类的东西。
没想到太尊后所指的竟是无凛所放出的一缕分魂。
如果无凛真的放出了一丝魂魄,那便说得通,为何火荒岛会抓那么多人吸取他们的魂魄,甚至再结合之前梁刺所说的那个以“生魂为食”的而壮大自己魂力的怪物,很可能就是无凛所放出的分魂。
这样一来,无凛小小的一缕分魂,便壮大为一个独立的幽魂。
那么龙北熄在地宫幽影身上感受到无凛的气息,便不足为怪了。
姜芽细思极恐,既然无凛的幽魂已有这么大的本事,那这个幽魂是否还受他所控制,可让无凛上身,还是拥有独立的人格,不受他控制?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挺糟糕,这意味着,无凛可以超脱于镇魂塔的控制而活动,但是后者好似麻烦一些,几乎意味着有两个无凛,只不过分为主魂和分魂。
姜芽屏住呼吸,等待无凛的回答。
然而无凛仿佛有些微醺的模样,他挠了挠头,道:“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无凛吊儿郎当的态度惹恼了翼皇,他寒声道:“好像?如果不确定,我们可以找个人和你当面聊一聊。”】
无凛嘴角扯出一丝笑,浑不在意道:“嗯,可以啊。”
太尊后望向巨门后,道:“出来吧。”
姜芽踱步出去,不知为何,看向无凛时,她心底有些忐忑。
兴许是这个万年前要毁天灭地飞升邪神的大反派,此刻好端端像个没事人儿一样坐在她面前,但随着她越走近,她越能从他那温顺无害的模样中,感到一丝乖张和玩世不恭的邪气。
无凛看到姜芽,嘴角露出笑容,道:“嗯,小姑娘,上次拼命逃跑,这次怎么自己回来了?”
姜芽没心情和无凛打太极,也怕被无凛表面那随性散漫、人畜无害的模样所欺骗,她走到玉案空位前,并未坐下,直接开口问道:“我在地宫和你陵墓中见的那个幽影是不是你的分魂?”
无凛慢悠悠地又开了一瓶酒,亲自满上一杯,一记灵力挥出,酒杯被送到姜芽身前的空位前,一滴未洒,他嘴角微笑道:“既然来了,怎么也得尝尝你始祖酿酒的手艺。”
姜芽看向太尊后,见太尊后对她微微点头,她只好坐下,眼睛都不眨地一口闷下去。
嗯,确实是好酒,甘醇浓郁,酒中带着百花异香,有些甜,但并不盖酒本身的烈性,当真做到了完美平衡。
无凛好似是有些欣赏姜芽这一口闷的行为,缓缓道:“你说的那个幽影嘛,嗯……可能是我的分魂吧。”
可能?在场的其余三人都蹙起了眉,实在对无凛漫不经心的轻慢态度有些恼了。
就在姜芽想继续追问时,忽然,镇魂塔陡然震动起来。
无凛嘴角带出一丝邪邪的笑:“如果我感应得没错,应该就是是你们所说的那个分魂来了。”
言毕,无凛突然出手,他背后的阵法上,泛起一阵汹涌红光,属于他的邪气骤然聚集,窜出三道魂绳将三人困住。
太尊后和翼皇当即挣脱,而就在这短短几息时,无凛已趁机袭向姜芽。
姜芽反应过来时,已被无凛带到了半空中,她不知道被无凛带着冲上了第几层高塔,只觉得顶上的灵炽珠越来越炽热,无凛那股强大的灵压,让她下意识心生恐惧,这是她自在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恐怖的灵压,等她想反抗时,只觉得体内的九阳真火竟源源不断地被无凛吸食,她整个人已无法再动弹。
不断飞升的无凛突然停止吸食,他一声轻嗤,对姜芽道:“没想到你体内有龙灵之力帮你镇压邪气。”
姜芽被吸走孕育在灵体中的九阳真火,那种灵体被剥除的痛感再次袭来,她毫无反手之力。
太尊后和翼皇紧飞身上去,试图去救姜芽,然而,无凛在上,他们在下,天然处于劣势地位,加之无凛邪魂虽被镇压,功法却依然深厚,两人几乎不敌。
此时,姜茗独身跑进来,被眼前一幕所惊到,他大声喊道:“外面有一个魂影闯入翼族公然攻击镇魂塔。”
太尊后正拿着手中的圣火盏,攻击着无凛,她咬牙对姜茗道:“让外面的飞兵团拼了命也要多拖延那破魂一会儿!”
姜茗得令,但放心不下塔内,他快速下了道命令符顺着巨门飞出。
无凛丝毫不惧太尊后和翼皇的攻击,他一边回击两人,一边和外面的那分魂合力攻破灵炽珠和雷火布下的结界。
轰隆一声,灵炽珠被击落,镇魂塔内的结界破。
眼看着无凛将姜芽丢下,要去夺灵炽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