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洗漱完,正擦着头发,手机响了。是钱羽林发来的一个视频链接,没有任何说明。
点开,是一个舞蹈分析视频,专门讲解如何更好地完成那个我和他总配合不好的托举动作。视频up主讲解得非常细致,从发力点到重心转移,甚至呼吸配合都有涉及。播放记录显示是今天下午才观看的。
我心里一动,回复:「谢谢钱哥。我明天仔细看。」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嗯。核心力量还要练。」
隔着屏幕,我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但这份悄然的、落在实处的关心,比任何花哨的言语都更有分量。
出道百日粉丝见面会筹备紧锣密鼓。我们在练习室的时间被拉得更长,不仅要排练新歌舞台,还要准备见面会上的特别环节和游戏。
其中一个游戏需要成员两两一组,用身体夹着气球接力跑。抽签分组——我和钱羽林一组,赵岚和贺星一组,李延和另一位成员一组。
练习游戏时,我和钱羽林之间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气球夹在我们背对背的中间,需要紧密贴合和同步移动才能不掉落、不挤破。但我们靠得太近时,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他大概也能感觉到我的不自然。气球掉了好几次。
“放松点。”钱羽林在一次气球掉落後,低声说,声音有些干涩,“只是游戏。”
“嗯。”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同步”上,而不是他宽阔背部传来的体温和紧绷的肌肉线条。
又一次尝试。我们背靠背,手臂后弯扣住彼此的手腕以固定位置。主持人喊开始,我们同时迈步。这一次,节奏对了。步伐一致,身体贴合得刚好能稳住气球。快步冲向终点时,我能听到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感受到透过两层衣料传来的、清晰的心跳振动——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到达终点,气球完好。我们同时松开手,迅速分开一小步。周围的工作人员和队友鼓起掌。
“这次很好!”贺星喊道,但眼神在我和钱羽林之间转了一圈。
赵岚笑着点头:“默契练出来了。”
李延靠在墙边,只是挑了挑眉。
游戏练习结束,大家散开休息。我走到角落喝水,钱羽林跟了过来,站在我旁边,也拿起一瓶水。
“刚才,还行。”他看着前方,忽然说。
“嗯。”我拧紧瓶盖,犹豫了一下,问:“钱哥,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这种肢体接触多的游戏?”
他喝水动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咽下后才说:“没有。”停顿片刻,又补充,“工作需要,没什么喜不喜欢。”
这话听起来像是澄清,又像是某种划清界限。我心里那点因为刚才默契配合而升起的些微波澜,悄悄平复下去。是啊,只是工作。
见面会前一天,我们进行了最后一次彩排。流程很长,从歌舞到talk环节再到游戏互动,力求完美。结束时已是深夜,每个人都精疲力尽。
公司的电梯里,贺星靠着我几乎睡着。赵岚低声和经纪人确认明天的细节。李延闭目养神。钱羽林站在最角落,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微弱的亮光。
我靠着冰凉的电梯壁,看着楼层数字跳动,疲惫感排山倒海。但心底深处,却有一种奇异的充实感。单人综艺的“外出”让我窥见了更广阔的世界,也确认了自己些许能力;而回归团队的“巢穴”,虽然关系网更加复杂难解,但这种紧密的、彼此牵扯的联结,同样给了我无法替代的归属感和……动力。
电梯到达,门开。贺星迷迷糊糊地走出去,赵岚温声提醒他看路。李延打了个哈欠。钱羽林收起手机,最后一个走出电梯。
走廊的声控灯依次亮起。我们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向各自保姆车。
“明天加油。”赵岚对大家说,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加油!”贺星勉强打起精神挥了挥手。
李延点了点头。
钱羽林已经拧开了车把手,闻言动作顿了顿,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