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照常去公司训练时,我能明显感觉到空气里浮动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重新评估和微妙的调整。
舞蹈排练间隙,贺星第一个蹭过来,眼睛亮得惊人:“小一哥哥!快讲讲!密室里面真的那么吓人吗?陈哥是不是真的超会挖坑?你们最后怎么赢的?”他像只兴奋的小狗,围着我打转,恨不得把我录制的每一分钟都掰开揉碎讲给他听。
我被他感染,笑着分享了一些不太涉及剧透的趣事。当讲到单人任务被NPC惊吓时,贺星立刻抓住我的胳膊,一脸紧张:“吓到了吗?早知道该把我那个更厉害的御守给你!”
赵岚端着水杯走过来,温和地打断:“小星,别缠着小一了,让他喘口气。”他将另一杯水递给我,目光关切而细致地扫过我的脸,“累吗?昨晚睡得好不好?我看节目组凌晨才收工。”
“还好,在车上睡了一会儿。”我接过水,注意到他语气里那份一如既往、却又似乎更紧密的关怀。
“那就好。今天的舞蹈强度我让老师稍微调低了些,你适应一下,不舒服就说。”赵岚拍了拍我的肩,指尖在我肩胛处停留了半秒,才自然地收回。他的掌控依旧周到,却隐约透出一种更强烈的、确认所有权般的意味。
李延在镜子前拉伸,透过镜面反射看向我们这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没说话。
而钱羽林,从我来练习室到现在,除了最初点头示意,再没主动跟我说过一句话。他独自在角落反复练习一个高难度地面动作,汗水将黑色训练服的后背浸湿深色的一片,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并非完全集中在动作上,偶尔在我和贺星说笑、或赵岚靠近时,他眼角的余光会极快地掠过。
午休时,王哥把我叫到办公室,脸上是满意的笑容。“小一,干得漂亮。节目组那边反馈很好,夸你反应真实,不做作,解题也有亮点。尤其是最后祠堂解谜那段,播出后效果应该会不错。”他翻着平板上的数据,“你的个人搜索量又涨了一波,连带团队关注度也有提升。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我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松:“都是团队和大家平时教我的。”
“嗯,有这个觉悟很好。”王哥话锋一转,“不过,个人热度上来,有些事也需要更注意。你和成员们的互动,尤其是镜头前的,要把握好度。现在盯着你们的人更多了,任何细节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我明白他的意思。CP热度需要维持,但不能过火;团队和谐必须展现,但不能显得刻意。
“下周有个小型粉丝见面会,算是出道百日纪念。”王哥说,“流程里有游戏互动环节,你和羽林、小星都可能有双人任务。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从办公室出来,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是钱羽林。他似乎刚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钱哥。”
他“嗯”了一声,脚步没停,但走出一段后,又回过头,眉头微蹙:“膝盖,真没事?”
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个。我摇头:“真没事,那天就是有点累,没再磕碰。”
他审视地看了我两秒,似乎确认我没说谎,才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背影依旧挺直冷硬,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和追问,却像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暖流。
下午的声乐课,老师着重调整了我发声位置的问题,过程有些枯燥吃力。李延坐在我旁边的钢琴凳上,等我一遍遍重复某个音节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单人出去一趟,底气好像足了一点。”
我停下练习,疑惑地看他。
“不是贬义。”他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按下一个轻柔的和弦,“以前你唱歌,总带着点不确定,像是随时准备有人喊停。现在……至少敢把声音放出来了。”
我怔住,回想刚才的练习,好像确实……没那么畏缩了。
“密室那种地方,”李延指尖流泻出一段零散的旋律,“逼着你只能靠自己。感觉不错吧?”
是,感觉不错。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紧张,依靠自己解开谜题的兴奋,独自面对黑暗后重见光明的释然……这些体验陌生却充满力量。
“但是,”李延停下手指,转头看我,眼神清明,“别把那种‘独自’的感觉完全带回来。这里……”他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虚指了一下练习室外,“和那里,是两种规则。你需要找到平衡。”
他的话总是这样,一针见血,不留情面,却又切中要害。
午休时贺星吵着要看我录制的花絮(非保密部分),我们挤在客厅沙发上看节目组发过来的一些片段。看到我被NPC吓得后退时,贺星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往我身上靠;看到我解谜成功,他又欢呼着拍我大腿。
赵岚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书,偶尔抬头看我们一眼,笑容温和,但目光落在贺星搭在我腿上的手时,会略微停留。
钱羽林一直在自己房间没出来。
看完花絮,贺星意犹未尽,拉着我讨论如果他去会怎么应对。赵岚合上书,温和地提醒:“小星,不早了,让小一休息吧。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排练。”
贺星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临回房前还偷偷对我做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