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屿将木纸鱼停在花田边,走来走去,归置铲子、锄头和水桶。
每走一步,身上的水珠就被某种异常的能术风干一些。
丞旷仍坐在木纸鱼下。
衣裳已完全干燥,但仍轻微发抖。
“下雨天总是很冷。”
丞旷说。
“我们已经死了很多年,却还是会怕冷。”
“这些事情,不要深想。”
雨屿在丞旷身边坐下。
丞旷抬眼望星空。
“我还是想不通。刚才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她为什么能看见我?”
“你想不通,但你也没闲着。”
雨屿笑起来,
“你不小心弄掉了一片记忆花。它原地结晶了。那孩子捡到了,想还给你,但你故意没要。”
丞旷沉默着。
“其实你不该这样。”
雨屿将手搭到丞旷肩上,
“九苍是被保护和隔离的地域。九苍的孩子不该知道九苍之外的战争,更不该接触与之相关的记忆。”
“我知道。但那个记忆不仅仅是关于战争的。”
丞旷怅然,
“它还关乎朝夕森林。我采撷它的地点,既是‘神念’血洗夕轮祭坛的地方,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朝夕森林的地方……”
雨屿的脸上闪过些许愣怔。
“朝夕森林吗……”
“我是空气与星辰的战士。”
丞旷将手伸向银白蛛网般交织的繁星。
“我与你一同成为朝夕森林派遣的巡牧人,又一同在亿万年前死亡。朝夕森林,美丽的力量之地、守护之地。我不愿它永远沉寂。”
雨屿摇头。
“朝夕森林已经死了。巡牧人的力量体系和继承体系也一去不返。一切都结束了。”
“我知道。”
丞旷望向更高处,
“但我不想它就这样被人忘却。”
“都过去了。”
雨屿讲得很温柔。
温柔且忧伤。
“或许,就连‘力量’本身也只是一个诅咒。没有‘力量’,就不会有这些战争。既然都结束了,就不要留恋。”
丞旷叹气。
雨屿稍缓和了一些。
“其实,我理解你的心愿,丞旷。”
丞旷垂下视线。
雨屿再次变得坚决。
“但是,当下,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照料记忆花田。让记忆消失,让花朵只成为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