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法选的这条路通往拍卖会场，他悄无声息地走过一段亮着暖色灯的走廊，目光触及到那一片皮质座椅的时候，嘈杂的声音也传进了耳朵。

“猜猜今天玩什么？”

“不知道，我反正喜欢上周那个玩法，就是那虫床技着实一般。换一个就好了。”接话那虫咂咂嘴，“越发保守了，最近是有什么风声吗？”

“老是畏首畏尾的…以前那个固定开场节目都多久没搞上了，风波都过去多久了……烦。”

“剥去虫翼钉在后面，省的去买装饰画，多应景。”

最开始发问那虫嗤笑着回头看他，“你以为以前就搞的很容易了？知道我们要挑多久虫选吗？”

“这样才珍贵嘛，法兰克就是落后，为了三果两枣卖命，好想回艾虫星去，补贴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那虫说着说着就把自己气到了，踹了一脚面前的椅子。他旁边附带的小桌已经挺老旧了，跟着这一用力整体震了震，水撒了些许出来。

“虫也越来越少了，看的少能看的也少，找个乐子都成稀罕事了。”

他有些讨好的递了根雪茄给中间那虫：“还得是邱阁下会组织，有钱，不然我哪里去享这个福。”

利亚邱往后靠了靠，没看他，接过雪茄抽了一口，“再办两场真不办了，亏钱。愿意来的少了，就得花更多星币去‘请’。”

“最近星兽的行情太好了嘛，从来没这么好过。”

“……”

估计是还没到时间，面前的展示台还一片漆黑，隐隐有腐臭的味道传过来，这堆虫就跟嗅觉失灵了一样，反而更兴奋了起来。

艾尔法边听着，想了想，短暂麻痹了一下他们感官，坐到了后排一个位置上，此处灯光照不太到，隐匿于黑暗之中，为首的那名雄虫也不过是一个勉强的B级，艾尔法很自信他们察觉不到。

他们想看的好戏显然还没开场，艾尔法坐在那里，闭上眼睛假寐，思绪实则已经飘到了黑希达身上。

黑希达那条路通往这座废弃拍卖会场的vip包间。不过绝大部分都早已经没虫清扫整理了。这里的房间门大多都紧闭着，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也就是因为在这黄沙底下，才没闻出一股潮湿味儿。

“谁在里面？”黑希达找到间开着门的，意外还听到了呼吸声，便散了一缕信息素进去，轻声质问。

只是一两秒钟，他就把信息素收了回来，左右看看，推门进去了。

房间地毯上正躺着一只衣衫褴褛的雄虫，等级非常低，只是C级，身上甚至还带着一股二次分化的味道。

二次分化完还是C级？那他之前的等级怕真的就是底层中的底层了。

雄虫长的矮小瘦弱，面颊内凹，那是被饿的，他缩在灰尘味极重的地毯上，身体微微抽搐。

被欺负惯了，那一缕只是带点探讨的信息素就把他吓得不敢睁眼，抱着胳膊等待判决。

“你是斯诺？”

黑希达走上前去，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领，果然，虽然污迹斑斑，但还是能看出上面绣了朵很一般的红花。

斯诺睁开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味，那些虫当然也是知道他的名字的，只是从来不愿意好好叫，短短几周，“废物”“拖后腿的蛀虫”这些侮辱性词汇就已经代替了他对自己真实姓名的下意识反应了，以至于乍然听到这两个字，最快漫上心头的情绪居然是茫然。

“你…”

黑希达看起来没有恶意，虽然面容被衣物遮挡了七七八八，但他的气质很平稳，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是在旁边看着，这反而是他这些天最期待遇到的。

“你的雌君向虫政所报了案。”黑希达确定了虫，没着急走，按虫政所那边给的消息，斯诺是下周要展出的虫，占据这废弃拍卖场的那几个头子也没有很多钱，雇的那几个虫正值今天展品准备，大概是顾不上这边的。

斯诺闻言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于是黑希达蹲下来，又耐心补充道：“诺格。你的雌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