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初中时被迫离开手冢家不同,大学的我是自己选择离开的。一直在熟悉的环境之中,让我总觉得其实我还是个小学生,周围的一切和当初相比没有什么变化。起码不是我期待的变化,即便现在的我并不知道我想要追求的是什么。但是既然脑子里有了想法,就应该采取行动才是。
一直以来,阻拦我的只有我自己。
离开的感觉并不痛苦,因为我们都知道,我总会回来。手冢在国外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他是否会想念曾经的一切。
今天光线很好,应该能拍出来不错的照片。
搬家公司把房间布置得和设计图一模一样。
熟悉的东西在完全陌生的房间里,到处看一看,有种恍惚感。
把打扫房间和一日三餐的事情交给家政人员,我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带着相机和画本在这个城市乱转。
附近有一座山,工作日的时候人会少一些。
挑一个多云的天气,上山的时候太阳时不时露出来一点,体感温度也会随之变化。
爬山又累又热,太阳的多变给这重复的行为增添了几分乐趣。
和手冢一起爬山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用考虑,现在即便做好了准备,因为不想负重且觉得山不高一会儿就爬完了所以带的小瓶水很快就喝完了,而我依旧感到十分口渴。
正是因为这山不高,路上便没有卖东西的店铺。
路过小溪流的时候,是脑子起了作用才没有扑上去喝的。
毕竟口渴只是难忍,喝坏肚子则是没法忍。
还是不要在山上挑战自我了,生活中有很多这样的机会。
下山路要更自然一些,没有那么多修建的台阶,更多是土坡。
周围有很多树,几乎没有和缓的地方可以长草坪,这里不是适合野营的地方。
山脚下倒是有人在搭帐篷。
烧烤的香气似乎可以从那里传来……哦,是到另一边的山脚了,小卖店在卖烤肠。
看一眼,有冰淇淋、各种水、零食与纪念品。
没有便当,但是饿了。
别管是不是因为烤肠饿的,先吃了再说。买完一根迅速在门口吃完,再买一根和一瓶矿泉水。刚下来的时候是想买冰淇淋的,吃完烤肠就不想吃甜的了,可恶。
狠狠咬一口烤肠,边吃边走。
往车站走的路上,太阳完全出来了一阵子,温度缓慢爬升,从暖洋洋变成有一些灼热。
找个阴凉地坐下,一口一口喝掉一半的水。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微风吹拂。
一切都非常适宜。
就这么躺到快要到再不回去下午的课就要迟到的时间,拿出手机看一眼课表,是熟悉的摄影师。
先发消息过去试探一下对方下午要讲什么,知道是自己已经了解的东西之后就开始拿拍摄当条件和对方换一节课不去上。
对方直接打电话过来。
“伤心,原来我们之间只有利益交换的关系。”
“别造谣了,不是你一直要找我拍?”
“那要你想来拍才行,这种条件置换一点意思都没有。”
“所以,请假通过?”
“通过通过,但是下节课不许戴口罩,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一个人都认不出来你。”
“不是学摄影就一定要知道我的存在。”
“但你是近年最火最有故事性的一个。”
“认出我,然后呢?”
“就会有更多人来上我的课了!”
“不如我直接在社交媒体上推荐你的课。”
“那会像是你在拿钱打广告,很没意思!”
“随你。”
挂掉电话,反倒没了刚才的惬意。
在心里翻个白眼,眼睛没睁开,继续休息着。
等到风吹着感觉冷了,才起身离开,重新走进太阳光里。
后来拿掉口罩后有人认出来了我,但是并没有如朋友以为得那样引起轰动。
日子一天天这样过着,时间以超出寻常的方式飞速从指间溜走。每一天都在重复,也都和前一天不一样。细微的变化如此构成日常。
随着赛程告一段落,手冢有了回国休息的机会。他不经常选择回来,今年是例外,大家都有点惊讶,又会觉得他也该休息一阵子了。
赶上给图的截止日期,我不太有时间出门,只好拜托手冢来我现在住的地方和我见面。
房间布局有参考手冢的意见,搬进来之后也有给他拍照片发视频。
这里也算是他熟悉的地方。
听到铃声,像是被无声催促一样更着急地处理两下手上的图片才去开门。
打开门,许久未见的人出现在眼前,一张越看越喜欢脸。尤其他的眼睛,不会有人不沉溺在他的眼中。
“好久不见!”我朝他露出大大的笑容,然后张开双手,等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手冢平静的脸上跟着显露出笑意,走入门内给我一个拥抱。
他的双手好像比记忆中更有力,几乎将我抱起来,让我只能踮着脚。
蹭到脸颊的头发也很柔软,带着沐浴过后的清新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