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旁边也有其他人,还是大白天,这世界应该也没有危险到随便一个人都是杀人犯的地步。
把思绪从各种危险中拽回来,我继续画画,很快就把周围的一切都忘记。
等把画的细节完成,伸个懒腰,左右看看,附近的人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次,也一直没有人上前搭话。
看来是我想多了。
那就好。
之后的日子一直这么过着。
手冢有时间就陪着我,没时间我就一个人出去玩。
他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没有时间的。
逐渐习惯这种于匆忙中相遇的感觉,被学校联系说希望我高三能够去学校上课的事情时,我愣了许久。
高三毕竟是特殊的,而且我确实是准备考大学的。
原来我还没有毕业啊。这是接到学校打来的电话时第一个蹦出来的想法。可能因为现在的生活太自由,我总有种自己已经大学都毕业了的自由感。
习惯自由自在的生活之后,就很难再回到重复且受限的日常生活之中。
突然涌上心头的想法让我在是否确定要考大学这件事情上产生了犹豫。
我对未来没有什么特殊的期盼,一直像现在这样生活下去似乎也挺好的。
不过我也清楚,我和手冢之间不会一直这样。
我们总有一天要把话说明白。
在那之前,我不能只是纯粹地享受生活吗?
那我是不是不能再继续麻烦犬我和赤司了?
得自己找工作。
这个想法一产生,我就开始留意各种与工作相关的信息。
冗杂且无意义。
没几天,我就开始觉得烦,想把这些事情都丢给别人。
所以,犬我真的非常厉害,亏他能把这些事情处理好,还让双方都感到满意。
最终我还是找了犬我,向他表达了自己想找工作的想法。不是依靠他,而是自己来。不过前期还是需要他的帮助,我也会在这个过程中学着一点点处理中间的所有事情的。
犬我说没有那个必要,我只要负责拍照就好,其他事情本来就不是应该由我来考虑的。
“那如果我想试一下拍视频呢?”我问。
这不是说我真的现在就想拍视频,而是虽然我可以不做,但是我不能不懂。
毕竟犬我不可能永远为我服务。
我不能养成离不开某个人的习惯。
哪怕是手冢也不行——
所以,我是不是真的应该开始考虑回国的事情了?
一开始,我还有闲心考虑回国与否的事情,后来,根据犬我的安排,我空不出来任何脑子给其他事情,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
这种从未体验过的繁忙是我自己找来的,而且有随时可以抽离的底气,所以我并不讨厌这种脚不沾地的感觉,反而有种其他什么都不需要考虑与担忧的畅快感。
所以,在工作室里突然碰到之前在公园一直盯着我的那个人时,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见我一直盯着那个和领导一起路过的人,同事介绍说那个人不是他们的同事,而是部门领导的保镖。
是个非常符合他身材的职业。
“你们见过?”同事好奇地问。
“在公园见过一面。”我回答,“没想到会再次见到。”
“那你们挺有缘的。”同事露出八卦的笑容,转瞬又收起笑容,“不过他应该喜欢女人,没意思。”
我无奈地笑笑。
正儿八经领了一个季度的工资之后,手冢他们要回国一段时间。
事情不算突然,我却有些抛不下手头的工作。
虽然基本的东西都了解了,但是还有一些可以深度学习的内容。
差那么一点吊着,就总也放不下。
手冢和团队一起行动,没有办法等我,又不放心让我自己待在国外,便找来了真田。
我露出死鱼眼。
“真田来干什么?”我问。
“来这边俱乐部玩。”手冢解释道。
相当于进修一段时间。
至于他什么时候离开,就看到时候是手冢先回来,还是我先结束工作回国。
后者比较好,真田可以和我一起回去。
我也不用忧心是否上大学的事情,回去之后肯定是要上的。
不对,也可以在国外读书……选择太多也不好。
再多想想吧。
真田比手冢闲一点,偶尔能赶上接我下班。
我不是很想让他来,因为我想听同事八卦我和手冢的关系,而不是和真田。
一想到可能有人会磕我和真田,我就忍不住发寒。
理解是能理解,但是也不妨碍我浑身难受。
然后,很巧的,或者说对方是刻意的。
那个保镖,摸清楚真田来接我的规律之后,专门在真田来的那个时间点邀请我吃饭。
一时之间,我有些拿不准对方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真田来的。
不过我辞职信已经递交上去了,只等着走完后续流程就可以彻底离开,也不需要担心人际关系的问题。
“抱歉,”我说,“没兴趣。”
如果没有辞职,我不会这么直白,怎么着也要找个借口。
但是从在公园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开始,我就不怎么喜欢他。
虽然就拍照和画画来讲他很适合,但是相处时,他给人的压迫感过于强烈了。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也许真的相处成朋友也就无所谓了,像青峰和真田那样,有他们各自柔软的地方,但是我没有兴趣在即将离开的时候给自己找麻烦。
什么都没有听到的真田一来就看到我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皱眉看一眼站在我对面的男人,然后安静地跟着我离开了。
离开之后,真田没有问刚才怎么了,而是主动买了平时不会给我买的糖葫芦。
见我立刻喜笑颜开,又过了一会儿,真田才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事,”我回答说,“不知道怀着什么目的来接近我。不过不重要,我们不是马上就回去了?”
“你还要上几天班。”
“没事,他平时也不在公司,而且公司那么多人,我又不缺这个工作,大不了就报警。”
真田无言地瞥我一眼。
他对上我的脑回路了。
报警不是因为真的认为有那么危险,而是可以以较快且较为广而告之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虽然公司不会乐意看到警察,但是那和我就没有关系了。
即便对方想报复,我也早早就离开了这个国家,非常完美的计划。
当然,主要是方便我偷懒,不用我自己动脑子和采取行动来解决这件事。
不过大概率是到不了那个地步的。
之后几天都没有再看到那个人,一直到和真田登上飞机,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我虽然理解他的警惕,但是也觉得十分无奈。
我们把那个人说的好像是什么危险人物一样,其实并没有真的感受到危险,不然我是不会这么放松的。
该有的警惕心我还是有的。
上飞机之后我就开始睡觉。
即便提前和真田说了这个睡觉的毛病,中途还是被真田强制叫醒了几次。
几次醒来后,脑袋昏沉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挤压着要炸裂般疼痛。
疼得不行我就用脑袋撞真田,恨不得把他撞的和我一样疼。
考虑到是公共场合,我没有又哭又闹,但是还是难受地哭了好久才又睡着。
之后一路安稳,一直到飞机落地,我正常醒来之后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下了飞机,在我面无表情地注视中,真田主动帮我拿行李,给我买吃的,把我送到目的地,一路都照顾得非常好。
在分别时,我朝他哼一声,给了他一张画,是等飞机时画的速写。
然后得到一个以后坐飞机一定不叫我的承诺。
彩菜妈妈听说我有这个问题之后专门带我去医院做了全面的体检,结果没发现有什么毛病,还挺健康的。
之后回到家中,我一边和彩菜妈妈聊天说自己在国外的生活,一边画生活在国外的手冢。
有我们一起住的房子,一起做的饭菜,一起欣赏的风景。
刨除掉我工作他训练那部分,还挺像是一起出去旅游的。
“有时间我们一起出去玩一次吧,”我说,“彩菜妈妈是不是好久没有出过远门了?”
“好啊!”
彩菜妈妈兴致勃勃地拉着我开始商量要去哪里,似乎是想立刻动身出门。
我受到彩菜妈妈的情绪感染,几乎想就我们两个人出门算了,不带他们一起。
和我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不一样,彩菜妈妈想再多,最终还是会把一家人都算进去。
而我,我真的会把所有人都抛到脑后,然后一个人出去玩得开心。
哎嘿。
没来得及去找手冢,就被学校几个电话催得赶紧去了学校办理入学手续。
也不怪他们一直催,再不久就又要过年了,只有半年多的时间给我用来学习。
虽然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落下功课,每个学期的成绩也都在可看的范围内,但是那毕竟是我自己在家学习的成果,在学校大概率可以更进一步。
不谈其他,学校肯定是想提高升学率的,能抓一个是一个,不亏。
虽然高三开学一段时间之后才来上学很怪,但是我和日向一个班,其他人被他带着也比较快地接受了我的存在。而且大家各有各的忙碌,本来就不会在我身上投注太多注意力。
主要还是这张脸。不过多看看慢慢也就习惯了。
“日向,”我努力把自己挂到日向身上,“我好想你啊!”
“遥!”日向也努力抱住我,“我也好想你!”
我们以相对别扭的姿势抱成一团。
叫人不注意都难。
在日向的介绍下,我认识了排球部的众人。
因为没有社团,我很闲地观看了他们的训练,顺带拍了一些角度不错的照片。
很有少年气的一群人。
我的账号因为很久没有营业,慢慢就淡出了群众的视野。
不过,作为曾经风靡一时的摄影师,排球部众人在对照片进行夸夸时非常自然地提到了我。
然后日向不明所以地说那就是遥啊,众人瞬间陷入沉默。
我轻咳一声,笑着关上排球部的门,里面立刻传来好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等他们停下打闹,我打开门问他们要不要拍一组照片。
日向带头说要。
那之后,我就有点像是排球部的非正式成员一样被他们给接纳了。
他们也问过我要不要加入排球部,我拒绝了,因为实在对运动没有兴趣。
不过队内练习偶尔还是会带着我一起玩。
乐。
等回过神,我已经在辅导日向和影山学习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悲。
于是我转头投入手冢的怀抱,要求得到一个安慰。
手冢就会抱住我,像是将我整个人包容进他的身体之中。
手冢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喜欢面对面抱着我,让我坐到他的腿上,然后把头埋进我的怀抱。
这个姿势,让人非常,非常,害羞——!
但是他不管。
如果我不要这样,他就会安静地望着我,什么都不说,就那么望着我。
可恶,一定有人教他什么了。
完全招架不住。
不过后来习惯了之后,我还能趴在他的肩膀上看课本,一点其他想法都没有。
我比较喜欢的姿势是他从后面抱着我,我喜欢那种他把我整个人完全包裹在身体里的感觉。
非常有安全感。
不过除了拥抱,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有时候他抱着我,不安分地蹭我的脖子时,我会忍不住想要咬他的脖子。
有好几次,我已经低头凑过去了,但是总会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移开。
说不好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那时候,手冢就会一动不动,好像在等待,又像是在忍耐。
我不敢细想,怕我们真的做些什么。
可是,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做一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