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阴影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光在高空照耀。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再怎么着,我已经体会过丧失情感的感觉了,而我现在还活着,并再次从手冢明亮的双眼中找到曾吸引我的色彩。
一次,两次,不管发生什么,手冢只要存在于这个世界,就会无数次将我从虚无中拽出来。
他只要存在于那里,我只要能够看到他——
我就会比宫野更战无不胜。
在真的去找犬我问更多消息之前,我和手冢大概说了一下最近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责怪我的隐瞒,也没有要求我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要第一时间告诉他,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我身边。
我磨蹭地坐得近一些,靠着他的肩膀,让他不要生气。
不管是生我的气,还是他自己的气。
但是他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望着远方,好像真的有什么吸引了他的目光。
而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到我一度丧失了对情感的认知这件事。
还是等他气消了再说,不过那时候估计也不会说,因为一定会再惹他生气,而我不想让他生气。
我其实并不慌张,只是出于常识觉得不应该让他继续不开心。
我是在乎他的,只是忘记了该如何在乎他。
所以我也开始沉默。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陪伴着彼此,好像时光又回到往日。
我们没有在那一天把话说开,而是陷入一种好像恢复正常又好像有点奇怪的状态。
也许以前的我能够明白手冢在想什么,并且感同身受地开解他。
但是现在的我,看着日子好像能顺利过下去,就没有太大的兴趣去考虑手冢究竟在想什么。
在还想着要哄他的那段时间,上学的时候,我会牵他的手。
他也紧紧握住我的手。
有点疼,但是他应该是紧张,是害怕失去我。
毕竟如果宫野真的对我怀有恶意,他确实可以在所有人都意识到之前成功伤害我。
我是否也曾畏惧过相同的事情?
也许吧。
无论如何,我现在不怎么牵手冢的手,也不太和他并肩走在一起,而是稍微有一些距离。
他在前,我在后。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但是足够不认识的人以为我们只是顺路走在一起,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起初,手冢放任了我的这种行为,也没有问是因为什么。
他对我似乎永远都是这种态度。
——从不强迫我什么,只是安静地注视着我。
或许就是这种态度惹恼了我,叫我总是忍不住用行为去试探,看他究竟要什么时候才会出声制止我。
可他只是沉默,沉默到我有些厌烦。
或许该为这厌烦感到欣喜,因为这意味着我并没有真的失去所有情感,只是大脑出现了一点问题。
也许明天就好,也许一辈子都会像现在这样——所有一切都是平淡的,转瞬即逝的——手冢是否也这样认为,所以才放任我。
因为我总会回到他的身边。
是我给了他这样的自信吗?
这么想着,出门时,手冢主动过来牵我的手。
我有些惊讶,心中泛起隐秘的喜悦。
即便他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会回到他的身边,他也没有办法忍受我在那过程中离他太遥远。
——他比我以为得更加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