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寸头的时候对同学露出长发时惯有的笑容,不说效果非常差劲,却也不怎么讨喜。
那时候宫野还在学校,事情也没有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后来我就不笑了,起码不再是那么灿烂的笑容,那和现在的发型不相配。
最开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其实还稍微难过了一段时间,不太长,但是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是足够强烈的情感变化了。
所以,我其实还是非常在意自己在他人心目中的形象的。
不过不管再怎么在意,后来的我都忘却了这些。手冢会怎样看待那时的我呢?这样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我越来越少露出笑容。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如此。
“遥。”手冢喊我,我懒得继续当没听见,回头望向他。
反正名字只是一种方便区分于他人的存在。如果手冢愿意,他想叫我什么都可以。虽然回不回应那个称呼是我的事情,但是我大概率不会保持沉默。
那可是手冢哎,他乐意给人起外号本身就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这周末有比赛,去吗?”
他很久没有在我面前提起网球了。不知道是真田将我当初说给他的话告诉了手冢,还是手冢自己察觉到我对网球那微妙的妒意。结果现在看我逐渐恢复正常,就又开始试图向我安利他的心中所爱了吗?难不成,他并不觉得我是不喜欢网球的?
手冢的正确率比我高,不管在什么事情上都是,所以,这次也应该听他的?
我不太确定,但是这种不太确定的时候,就应该听一听别人的意见。而我能够和对方讨论这种事情的人,就只有真田一人而已。以前还有个犬我。对,还有事情要找犬我问。记下来,回头别忘了。
“等一下。”这么回应手冢,让他先回去做他自己的事情,我拿出来手机。
先打开便签记下来要找犬我麻烦,然后给真田发消息,询问他,高山遥是否讨厌网球。
真田是将近一个小时后回信息的。悄悄跑到手冢房前往里面看一眼,写完的作业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人端坐在桌前,手指翻动书页,在看英文原著。
稍微放下心来,我干脆站在门口,靠着门打开信息看回复。
「白痴。」
真田是这么骂我的,还打了专门的标点符号,严谨又认真。
「你才白痴!」
回完信息后,面无表情地敲响手冢房门,告诉对方自己周末会记得去看网球比赛。
“一起?”手冢问。
“你不跟网球部的人一起?”我问。
“不是大比赛,我们分头过去。”
“那行,我会给你加油的。”
“我不一定上场。”手冢的回答十分严谨,“如果上的话,我很期待。”
听到这个回答,我眨了眨眼。
期待什么?我的加油?难道这要和宅舞一样打call应援吗?!
在我的思维顺着想象一路前行之时,手冢站在旁边安静地注视着我,好像完全清楚我在想什么,又好像是根本不在意那些,只是想待在我的身边。
我仰头望他,觉得他的身高越来越高了。
“你现在多高?”我下意识问。
手冢说了一个数字,我以一种说不好是什么心态的眼神看向他。
他把手放到我的背上,微微用力推一下,让我不得不站直。这倒是一种让我在短时间内立刻长高的方法,但是也就那一点点高度,有没有都一样。
于是他又摸摸我的头,好像那样安慰过后我就能够尽快长高。
其实我对身高没有特殊要求,也不觉得自己会长不高,只是有手冢做对比,也很难能够真的不在意高度问题。
“网球部的人不会觉得你很高吗?”
“他们都很高。”
好的,我知道了,我是拉低平均身高的那一批人。
虽然嘴上聊得不是很好,但是我还是挤进他的房间,霸占了他的床。挥挥手示意手冢继续看书,我躺在床上把犬我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手冢叫我不要躺在床上玩手机,我随口应一声,改躺为趴。
脚步声渐近,我做好了被手冢拽起来的准备,但是一只手略微用力地按了一下我的头。
趁我一头栽在床上的时候,手冢拿书也坐到床上,靠着墙壁。
等他坐好,我才从被子里把头抬起来,眼巴巴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