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变成现在这样。
我心里清楚,即便我变成现在这样,他们也不会选择我父母曾选择的那条路。
——哪怕那意味着可以把眼前的麻烦抛到脑后,还能顺理成章地说服自己。
或者说,正是因为清楚他们不会那样做,我才会很快就对模仿与掩饰自己失去了兴趣。
在我的记忆中,虽然生病是少有的情况,但是父母不会像手冢家那样担忧。
毕竟人嘛,哪有不生病的,养养就好了。
所以,他们要我重新和手冢住一起,让手冢看着我睡觉,让我别再着凉,我就不太理解。
甚至连不再考虑的模仿都不知道该怎么模仿。
好奇吗?
我是希望自己好奇,还是在习惯性顺着原本的思路进行思考?
为什么要思考?
躺在床上,感受着身边散发着温热的身躯,我什么都没有说。
关掉灯之后,手冢喊了我的名字。
“遥。”
他这么喊。
我听到了,但是我闭着眼,当做没有听到。
而他知道我听到了,也知道我装作没有听到。
他又喊了一声。
我好像从那呼喊中听到了无助。
可我很快就睡着了。
按时醒来时,手冢还没有起,他是对着我的方向睡的。
我扭头,看到他闭着眼睛。
难得比他早起那一次的感受完美地浮现出来,我看着他,在心里回味当时的情感。
不过我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望着他,直到他睁开眼睛。
“遥。”他真的这么喊了,不是错觉,也没有继续让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可能“嗯”了一声。
但是我收回了目光,不知道他有什么反应,也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回应。
人关于自己的认知是构筑在他人的回应之上的。
于是我又扭头看他,他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望着我,一动不动。
不起来吗?管他呢。
之后要做什么?都可以吧。
想上厕所,不上也行。
饿了,也不算饿。
为什么还在思考?为什么不应该思考?
这是好奇吗?
好奇是情绪的一种吗?
“遥。”
——谁?
“高山。”
——是我啊。
突然之间,我回神了。
“手冢,”我说,“我饿了。”
我头一回看到手冢那么着急忙慌地离开房间。
就那么一直盯着门,直到手冢带着早餐回到房间。
“起来吗?”他端着盘子走到床边,大有一副如果我不想起来就直接在床上吃的架势。
“嗯。”我坐起来。
我还是不太爱说话,对大多数人都爱搭不理的。
从受欢迎、受宠爱的校园王子变成高冷、沉默的校园传说。
一个人要怎样才会在非常短的时间内从一个极端发展到另一个极端?
关于我的猜想从三年级传到一年级。
最火的时候,甚至一度成为校园怪谈。
手冢在传言太过火的时候出面处理了一下,但是他人私底下悄悄传的内容是无法管控的。
反正总有新的话题取代旧的话题,我又本来就无所谓他们会怎样看我。
一个学期的时间在这样的氛围中缓慢度过。
我总是忍不住回想起在幼稚园的时光,那时候的我和现在的我真的非常像。
说是等比例放大也不为过。
——除了发型。
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我没再留过长发。
很快就是烟火大会。
去年的烟花我没看到,今年也没有什么兴趣。
但大多数人都很期待,包括手冢。
他时不时会喊我遥,我听到了,但是只有他喊我高山的时候,我才会回应他。
可他并不放弃。
“遥。”他又这样喊,在烟花盛开的时候。
我感受到心脏在跳动。
但情感像陷入泥潭,不断下坠,泛不起一丝波澜。
我扭头,看到一双漂亮的眼睛。
稍微跑一下神,我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好漂亮。
在那时候,等我回神,我们已经说上话了。
世界从那个时刻开始染上色彩。
眼睛。
一切都是因为眼睛。
我好像抓到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再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