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回去的路上正好碰上父亲买菜回家,就顺手把我领回去了。
和国一爷爷与手冢友好地告别之后,我们慢悠悠往家里走着。
“我倒不是催你,”到门口,父亲一边开门,一边说,“但是,真的要什么都不和手冢同学说吗?”
“什么?”
“喜欢之类的。”
通过刚才非常短暂的接触,父亲意识到我没有向手冢暗示过任何友情之外的情感。
“这种关系,”我低着头说,“不会维持很长时间的。”
随着年纪增长,随着情感累积。
“会是好结局吗?”
“大概不是。”
“我是希望你能有一个好结局,”父亲换好鞋,站在门口堵我,“不过,如果你是想着坏结局前进的,好结局也会变成坏结局。”
“万一我想要的,从一开始就是坏结局呢?”我其实也有些弄不太明白自己的想法。
“那小遥想要的还真是和大家都不一样呢。”父亲摸了摸我的头。平淡的语气和每一次看我穿裙子时给出的评价一样。
有时候,我会觉得他其实是我生命的看客,而不是参与者。
“父亲。”在他即将走进厨房的时候,我喊住他,“你爱我吗?”
“爱的,”父亲回头看我,房间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看不清他的脸,“从你存在于这个世界开始,无论怎么思考,能够得出来的答案都只有一个。”
哇,这告白也太超过了吧。
“你就是靠这种甜言蜜语和妈妈在一起的吗?”
“唔,是不是呢?”他说着,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做饭。
“肯定是!”
“哈哈,小遥是这样认为的啊。”
“等母亲回来,我要亲自问她。”
父亲没有立刻回应,厨房里什么声音都没传出来,好像里面从一开始就没有人一样。
“父亲?”我稍微往前走一步。
“小遥,”父亲倒着走出厨房,扭头对我说,“我不确定你有没有准备好……听一些我们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的事情。”
“我其实不是你们的孩子?”
停下来。
“你们是杀人犯?”
不要问。
“还是我杀过人?”
别再说了。
“所以是什么啊?”
高山遥。
“不要把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你会后悔的。
在我的追问下,父亲说了一些事情。
根据父亲的说法,我是父母唯一的孩子,没有哥哥或者姐姐。
父亲曾经非常重视的学生在他面前自杀了,他因此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几度追求死亡。
现在也不好说到底有没有被完全治愈。
母亲是在父亲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下定决心出现到父亲面前的。
在那之前,她一直在暗处默默注视着父亲。
母亲拯救了父亲,是父亲永远明亮的灯塔。
父亲对母亲的过度依赖是属于他们两人之间有迹可循的爱。
而我的诞生,那是一场意外。
父亲那时候虽然已经开始好转,但是仍旧在服用大量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