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海边返回酒店时,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
下车后往大堂走的短短几步路上,黎远卿忽然问:“能去我房间吗?”
有了昨天的事,吴过答得干脆:“没问题。”
“不问我要做什么?”
“不是要贴膏药吗?”
黎远卿听得不禁低头笑了,接着侧过头问:“那可以吗?”
“当然,这有什么。”
“那要是我找你,还有别的事呢?”一只脚已经踏进大堂的黎远卿忽然停住,“你愿意考虑吗?”
黎远卿向来温文尔雅,此刻眼神里却透着股与平日不一样的感觉。吴过正琢磨这话的意思,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哥。”
乍一听,吴过还以为是自己喝多幻听了,而等他转过身的一刹那,就见许子铭背着单肩包,一身休闲装走过来:“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等你半天了。”
吴过整个人都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张了张嘴:“……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来找你。”许子铭答得理所当然。
这么个不着边际的答案,让吴过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好在许子铭当着黎远卿的面还算分寸,补了句解释:“深圳这边正好有点事,我就过来了。”
“可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吴过还是不解。
“我打电话去你公司,问的前台。”
许子铭一脸坦然地说出这些,让吴过的眉头锁得更紧,脸色愈发难看。但当着老板的面不好发作,只能把一肚子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黎远卿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主动笑着打招呼:“是许子铭吧?我们见过,刚才还和你哥聊起你。”
“是吗?”许子铭看向吴过,“我哥说我什么了?”
许子铭回国后私下里就没叫过他“哥”,这会儿当着黎远卿的面倒叫得勤快,吴过抿紧嘴角,尽量不让情绪露出来。
“说你年轻有为,在注册公司。”黎远卿淡淡一笑,“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倒发现公司的保密原则有漏洞,看来回头得调整下。”
这话听着像玩笑,又带着点认真,吴过怕连累别人,忙说:“抱歉黎总,是我没跟他说清楚,以后私事不会再打到公司。”
黎远卿看向吴过,笑意温和:“我开玩笑的,别紧张。”
一句宽慰的话,再配上黎远卿温柔的眼神,落在许子铭眼里却只剩一片寒意。
黎远卿转向许子铭,笑说:“大老远跑来找你哥,估计是有急事吧?那你们先聊着,我先走了。”
许子铭一米九几的个头,就算穿着运动鞋站在黎远卿面前也比对方高出一小截,让他虽然穿着休闲装,但仍自带一种压制性气场。
许子铭语气没什么温度,倒也算客气:“黎总慢走。”
黎远卿淡淡笑了笑,转身要走,没走两步又回身说:“吴过,今晚不用来我房间了,昨天多谢了。”
说完这句,黎远卿转身消失在大厅的转角处。
吴过还没从许子铭突然出现的冲击里缓过神,就听见对方问:“昨晚你去他房间干什么?”
还在大堂里,吴过强压着情绪,深吸一口气说“跟我来”,随即转身走出酒店。
到了酒店外的一处暗角,吴过转过身,对着许子铭冷冷道:“许子铭,你别太过分。”
这里很安静,周围没什么人经过,两人又站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许子铭低沉着声音又问:“昨天为什么跟他回房间?”
“这个问题重要吗?”吴过反问,“我现在在出差,这是工作,再说我有什么必要跟你解释?”
“工作需要回房间?”许子铭的声音绷得有点紧,“你忘了几年前在酒吧被人下药的事儿?自己为什么就没点警觉性?”
许子铭突然冒出的这句话,让吴过不由瞪大了眼睛了,他终于明白,这人为什么偏偏揪着这点不放。
可直到此时,吴过压根没往那方面想:“他是我老板,又不是什么变态,许子铭,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
“我什么样?”许子铭往前逼近一步,“你是说我是Gay?还是说我喜欢你?”
深圳盛夏,市内潮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吴过胸口闷得厉害,他不懂许子铭怎么能一边心安理得让陈安迪在老家帮他带孩子,一边还来跟自己纠缠这些。
为了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点燃支烟,让自己尽可能平静地开口说:“许子铭我提醒你,如果你用的是过去式,那就应该知道咱俩早就结束了;如果你说的是现在此刻,那你喜欢谁都跟我没关系,也别把我扯进来,对我来说这是多余的负担。你站在我角度想想行吗?我走到哪儿都跟着个莫名其妙的弟弟,电话不接就往死里打,还去公司问我行程……你跟我什么关系,凭什么这么管我?你究竟想让别人怎么看我?”
“哪个问题对你更重要?”许子铭突然打断他。
“什么?”吴过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反问。
“别人的看法对你重要?还是我们的关系对你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