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过没料到会再见到黎远卿,更没想到会在面试场上。
他正回答第二轮面试官的问题,身后的玻璃门忽然被推开半扇,同时一个成熟男性的声音传进来:“Kevin,你先出来一下。”
因为背对着门口,吴过下意识地回过头,而这一看才发现,竟是上次丢了狗的主人。
黎远卿看到他也显然吃了一惊,却不假思索地喊出了他的名字:“吴过?”
吴过顿了顿才站起身,迟疑着说:“你好……没想到在这儿遇到。”坦白来讲,那一刻他已经忘了对方叫什么。
黎远卿推开门走进来,脸上的诧异很快转为惊喜:“你怎么会在这儿?”
吴过先瞥了眼面试官,发现对方好像并不介意被打断。但由于不清楚“哈士奇主人”的身份,他不好多说,只中规中矩答:“我来面试。”
“原来是这样,”黎远卿的目光在他和面试官脸上扫过,随即笑说:“不好意思,先占用你们一点时间,很快回来。”
说着,他朝那个叫Kevin的面试官示意了下,面试官接着就跟他走出了房间。
面试又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等吴过从屋里出来时,一眼就看见黎远卿正坐在门口沙发上等着。
黎远卿从容地走过来:“面试的怎么样?”
吴过苦笑着摇头:“一般,感觉专业知识上还是差点意思。”
“你以前做过相关工作?”
“算是吧,之前在老家的财务科,这两年也一直在自学财会方面的知识。”吴过简单带过。
他猜黎远卿心里肯定会想,自己怎么这个岁数还出来找工作。但黎远卿没多问,只随口提了句:“刚来北京没多久?”
“也有一个多月了。”
两人身高差不多,都有一米八多,不过黎远卿穿了皮鞋,站在吴过面前稍微高一点。
“刚来北京就帮我找到了黎子豪,这真是缘分。”黎远卿笑着问,“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吴过淡笑:“当然记得,黎远卿。”福至心灵,踏出面试间的那一刻,他就想起了这个人的名字。说着,他侧头望了望简洁干练的办公区:“你在这里上班?”
这家公司坐落在国贸CBD的写字楼里,面积不算太大,是和另外两家公司共用一层。吴过之前在网上了解过,这个公司虽比不上“四大”,在行业里却也小有名气。
“对,”黎远卿笑着点头,“真没想到咱们还能再见面。”
吴过微笑着应和,脑子里却开了个小差,如果黎远卿能随便走进面试间,吴过猜他在这个公司的职级不低,应该有一定话语权。所以有那么一秒,他忍不住想,要是这人能在面试的事上帮着说句话就好了。
但自尊心终究占了上风,吴过最后只是像闲聊似的问:“黎子豪没再丢吧?”
黎远卿笑了:“听了你的劝,已经给它挂了狗牌,丢了也不怕了。”
“最好还是看紧点,”吴过半开玩笑地说,“黎子豪挺招人喜欢的,别被有心人惦记了。”
说完这句,他主动伸出手告别:“你先忙,我先走了。”
黎远卿没再挽留,握手后送他到电梯口。
等电梯时,黎远卿忽然问:“你住在哪里?”
“离这儿有点远,东五环那边。”
黎远卿点点头,没再多说。可就在吴过走进电梯,门快要合上时,他忽然开口说:“考虑换个近点的地方吧,不然以后加班回去太不方便了。”
就这样,第二天吴过收到了云时会计事务所的录用通知,让他下周一入职。他心里清楚,黎远卿肯定是帮了忙,毕竟以自己现在的资历,想进这样的公司不容易。吴过盘算着,入职后一定要好好谢谢黎远卿,但不管怎么说,他此刻满心雀跃,毕竟在北京找到工作,意味着离“立足”这个目标又近了一步。
听了黎远卿的话,吴过第二天就联系中介想退租。中介说合同没到期,提前解约可能要多付一个月房租,吴过盘算了一下还是决定退房。好在中介说房东人很好,听说他是一个人来北京打工,又因为新工作换住处,表示一个月押金就不扣了,等验收完没问题,剩下的租金原数退给他。
于是吴过特意花了半天时间,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恢复如初。房东一个人过来,大致看了一眼,就给中介打电话说押金可以全退。
吴过拎着箱子离开时,回头又跟房东道了谢。
对方只是淡笑着说:“不用客气,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看着房东,吴过忽然觉得网上的说法也不全靠谱。来北京前,他刷到好多人吐槽被房东克扣押金的经历,说北京房东有多没良心。可当此刻感受着来自这位房东的善意,吴过觉得那些人大概只是运气不好,遇上了极少数特例而已。
临走前,吴过特意问了房东的名字,还说如果之后发现房间有物品损坏,可以联系中介找他赔偿。
那位面容温润的男人只是笑了笑:“不用了,看得出你把房子维护得很用心,我姓顾,祝你以后在北京发展越来越好。”
……
吴过第二次租房选在东三环附近,和别人合租,是自如上找的房子。一来这边整租太贵,二来要是真像黎远卿说的那样经常加班,那房间对他来说也就是个睡觉的地方,虽然不太自在,但合租就合租吧。
怕人多吵闹,吴过选了一个只有两间卧室的房子,打听后才知道,另一间住了对小情侣。五十平米的屋子住三个人,挤是挤了点,倒也够用。
行李不多,搬进去稍作整理就妥当了。躺在一米八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吴过开始畅想自己的新生活,期待北京新开启的人生能让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翻篇。可偏偏这时,许子铭和陈安迪双宿双飞的恩爱模样突然冒出来,他索性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母亲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打了过来,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吴过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家,自从到了北京后,吴母几乎隔天就会打过来。
接起电话,吴过问:“- 怎么了妈?”
“- 还能怎么,问问你搬家搬得怎么样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