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看到来电显示是北京的号码,吴过确实怀疑过,可当许子铭真真切切站在他面前时,吴过还是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
吴过张了张嘴,才开口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说呢?”许子铭皱着眉,神情有些让人看不透。
按理说,吴过前后拉黑了他好几次电话,换作多年前的许子铭,早就气炸了。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许子铭除了话语间表现出来的几分生气,脸上却像藏着点说不清的高兴。
吴过不想细琢磨,出于‘兄弟情面’问了句:“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许子铭看着他说。
这么说,许子铭回国后就没回家,而是直接来北京找他,那他那个小男友怎么办?
想到这儿,吴过皱了皱眉:“来找我有事吗?”
许子铭往前走了一步:“没事不能找你?”
这样耍无赖的回答,一下勾出了吴过积压许久的情绪,他冷冷回说:“没事就不该来我这儿,还有,怎么没大没小的?去了趟国外,连‘哥’都不会叫了?”
许子铭反击得倒快:“把我手机号拉黑,你就是这么当哥的?”
吴过被这句话堵得一怔,就在他愣神的工夫,许子铭顺势把他手里提的菜接了过来。
“你干什么?”吴过诧异道。
“201对吧?梅姨告诉我了。”说着,许子铭转身就往楼上走。
吴过摸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回过神后一把将菜抢了回来,皱着眉问:“许子铭,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子铭侧回身看他:“你不是要回去做饭吗?”
许子铭神情十分自然,把吴过的记忆一下子拉回好些年前。那时假期父母不在家,都是他下厨做饭,每每两人买完菜往家走,上楼时许子铭也这样回头催他:“哥你快点,我饿了,不是要回去做饭吗?”
一瞬间,回忆和现实交叠在一起,吴过都有些恍惚了,仿佛这几年的相爱、分手、隔阂、疏远全都没发生过一样。
吴过低头紧抿着唇,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声音沉了些:“我是要回去做饭,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有,你到底为什么来这儿?”
许子铭这时站在比吴过高几阶的台阶上,低头俯视着半米外的人。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我来是想问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吴过愣了片刻,他猜不准许子铭想问什么。是问他为什么来北京?还是问他打算怎么处理两人今后尴尬的关系?又或许,是让他今后面对陈安迪时摆正长辈的姿态?
吴过侧头笑了笑:“回国不先回家,先跑我这儿来就为了问这个?”
许子铭走下两个台阶,两人离得更近了些:“要是这个问题你还没想好,那我换一个,你为什么辞职来北京?”
吴过的目光闪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我想来北京找工作,怎么了?你梅姨没告诉你吗?”
许子铭就那么盯着他:“为什么非要现在来?你不是喜欢安稳的生活吗?怎么突然想不开?还是说,有什么事逼着你跑出来?”
许子铭的目光没给吴过任何躲闪的余地,吴过也不想躲,他不想让许子铭觉得,是因为对方有了新欢,自己才受伤躲得远远的。
吴过故意扯出一抹不屑的笑:“你想说什么?不会以为你一回国,我就躲着你跑到北京了吧?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就是想在北京找个新机会奔前途,跟大多数人想法一样,只不过晚了几年,仅此而已。”
许子铭点了点头,表情却明显不信:“所以也不再权衡利弊了?”
吴过没反应过来:“什么权衡利弊?”
许子铭又往下走一步,两人只剩一级台阶的距离:“那时候你权衡利弊,首选就是放弃我,连争取都不肯争取,不就是为了保住体面的工作和安稳的生活吗?那现在又是为什么,把你最看重的东西都扔了?”
没料到许子铭会突然提起三年前的事,而唯独这件事,吴过连半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缓缓低下头,从许子铭身边跨台阶绕过去,低声道:“快回去,好不容易从美国回来,多回家陪陪芸姨。”
可他刚走上几步,许子铭又跟了上来。租的房子在二楼,眼看就要到门口了。
吴过无奈停下脚步,回头问:“你又想干什么?”
许子铭望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坦诚:“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会留在北京发展。”
吴过顿了下,他确实没想到许子铭也要来北京,那陈安迪怎么办?会跟着一起来吗?
吴过尽量脸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刚摸出钥匙开门,就听身后的许子铭又说:“我住的酒店有点远,方便的话能借住一晚吗?”
吴过转动钥匙的手停了,僵硬地维持着开门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把门打开,侧身让许子铭进了屋。
等吴过放下菜,许子铭关上身后的门,他才转向对方,神情严肃且郑重地说:“刚才是怕有人经过不方便才让你进来,许子铭我现在告诉你,今天、以后、永远,你都不可能住在我这里。”
许子铭瞳孔微微一缩,刚进门时还带着的几分喜悦,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为什么?”
“我会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有些话不说明白我怕你误会,正好今天没别人,咱们把话说清楚。”吴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接着说,“许子铭,几年前不管怎么说,是我退缩了,你怨我我认。但现在我过得挺好,你也不错,所以谁都别后悔之前的决定。你从美国回来大展拳脚我祝福你,我来北京闯荡也不希望被人打扰,咱们各走各的路,以后两家人见面我一定尽到当哥的本分,希望你也一样,跟我划清界限,往后就只做兄弟。”
其实不过是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让吴过硬撑着说出这番话,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抛弃前男友后,反被对方找上门来耀武扬威的失败者。
说出这些话,吴过心里倒松快了些,却也今天第一次,在许子铭脸上看到了那种冷到骨子里的眼神。
“叫我进来,就是为了跟我划清界限?”许子铭看着他冷冷问。
吴过避开他的目光:“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跟我分开,你一点都没后悔过?”许子铭的声音沉得像压着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