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再入主街，已是亥时。

多数人往内疆森林里去。手里拿工具，背上背箩筐。一问才知，今日不但有讲古，还有蛊虫探秘，就在不夜城上头。

二人相视一眼。去寄存了物件，一个背箩筐，一个挎布包，轻松上阵。

只到底是经验不足，真进了那森林，又被密不透风的漆黑给止住了脚。待周边人陆续拿出自己的照明蝶深入，唯余两个人，傻子般杵在原地了。

这林中的黑大部分并非透不过月光，而是常年萦绕的紫雾所致，虽无毒，但单凭肉眼自是穿不透。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森林口，摆起了这么些摊贩。

专吭初入此的外乡人。

“五两银。”

“五两！”贺偃归一撸袖子被急得热。照明蝶的光自下往上，衬得他面色煞白，颇为狰狞。

摊贩被埋在阴影里，明显一抖，伸出的五个指头也软了，要放不放，犹犹豫豫塞下了一个。“那..四两？”

贺偃归撇嘴，嘴巴里喋喋不休地，掏了银子。“五两就五两…”

将那十两银煎熬地交给了人。他抱着两只水晶瓶，走回坐歇的李元漪身旁。

后头人见这卖家如此好说话，纷纷从别的摊涌了过去。

“诶诶诶，五两啊，一分不少，不，讲，价。”

“刚才那人都降了。”

“我这蝶子个大光亮，性子温顺，去别家看看，哪有我这品相。”

“…….”

乱糟糟的，二人走远了也渐听不见。

照明蝶的光并不刺眼，银白色，自几处鳞片散发，翅膀很小，圆鼓鼓的身，有蓬松粉绒，如何看来，都像发光的藻球。在瓶内无水旋飞。布下点点细粉。

周遭乌漆嘛黑，只或远或近，忽明忽暗的光点。

不过少许人会将全身涂满照明蝶粉。届时，便是一人形光条满林子窜。

或许会有人被吓到，贺偃归算一个。

他闷声走着，揪着李元漪的袖子，时而风吹草动，他一顿，连带着将李元漪也给扯住了。

“请注意些影响。”李元漪捞一捞被扯松的外衫。

“…”“没站稳。“贺偃归站直身，狡辩。说完脚下便踩着了个树枝。

咔嚓一声，直接将他吓跳了脚。

李元漪见他那样，嘲笑。“作战时，不是有夜袭么？”

贺偃归环望着四周，弱着声。“你知道那是人。”

李元漪眸中狡黠，反射出蝶光。

“地图显示，蛊虫在这。”她领着人复行十几步，停住了。

二人望着四周空旷平整的大地，同时展开了地图。

“确定？”贺偃归提起照明蝶，凑近了纸面。

“嗯。”李元漪迟回一声。

稍许，二人同时看向了脚下。

“不会吧。”贺偃归拿过地图，仔细对比着地面。“确实是此处。”笃定。

“那挖。”李元漪捞起袖，从贺偃归篓子里拿出铲子。

“不必挖了。”贺偃归额外平静。超然似已至天外。

李元漪有疑，仰头待他开口。

“在我脚上。”

李元漪睁大眼，视线缓缓下移。

圆状，巴掌大，外覆黑甲壳，富有光泽。腿细短，约有七八十条。无眼，无喙，抓力极强。

是攀岩蛊不错。

“！回来！”贺偃归眼瞅着李元漪旁若无人地越走越远，伸出了一只手挽留。

李元漪站在三步外，将铲子远远递去。“试试铲子。”“别伤着。”似怕某人有所误会，补充了句。“蛊虫。”

贺偃归微笑。“不必解释。”

他拿起铲子，换用了柄试探性蛊虫的甲面。

纹丝不动。

爪子还扣紧了，确切可感地在往裤子里刺。

贺偃归投递来生无可恋的眼神。

李元漪没能接收，她正查阅图上标注。

攀岩虫喜好灰岩，脚锐利坚硬，可入铁壁。非绝境不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