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我们不是朋友”
瞭望塔的屋顶结了层薄霜,月光落在上面,泛着清冷的光。江照野是被冻醒的,怀里的酒葫芦空了,陆清弦不知何时醒了,正坐在他对面,手里摩挲着那半块合龙环,玄色衣袍上沾着的霜花在晨光里像碎钻。
“醒了?”陆清弦抬眼看他,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很快被惯常的清冷覆盖,“寒鸦宫的人应该撤了,我们得尽快下山,与长老们汇合。”
江照野揉了揉发僵的脖子,昨晚的酒意还没完全散去,头有点沉。“急什么,让小爷再晒会儿太阳。”他故意懒洋洋地靠在瓦片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陆清弦——对方手背上的伤在月光下看得更清了,新结的痂被冻得发白,显然夜里没少受冻。
陆清弦没接话,只是将合龙环揣回怀里,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霜。“走吧。”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难走,晨雾还没散,脚下的碎石滑得很。江照野好几次差点摔倒,都是陆清弦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触到他胳膊时,带着冰碴似的凉,却又很快收了回去,像怕被烫到。
“喂,冰块脸。”江照野突然开口,打破了一路的沉默,“昨晚在屋顶,你说我像小狼崽,是什么意思?”
陆清弦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江照野追上去,跟他并排走,“是不是觉得小爷我又帅又能打,让你刮目相看了?”
陆清弦的耳根泛起淡淡的红,语气却硬邦邦的:“自作多情。”
江照野低笑起来,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早起而生的烦躁烟消云散。他突然觉得,逗弄这冰块脸,比打赢十场架还过瘾。
两人在山脚下的小溪边找到了守陵人的长老们。几位长老正围着篝火取暖,看到他们时,都激动地迎了上来。为首的大长老握住陆清弦的手,眼眶泛红:“少主,您受苦了。”
“大长老言重了。”陆清弦扶起他,“我们现在安全了吗?”
“安全了。”大长老点头,“张叔已经安排了马车在山下等着,我们可以先回长白山休整,再做打算。”他的目光落在江照野身上,带着审视与警惕,“这位是……寻龙会的江小友?”
“是我。”江照野不卑不亢地颔首,“晚辈江照野,见过大长老。”
大长老“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显然对寻龙会的人没什么好感。“此次多谢江小友出手相助,只是守陵人的事,终究不该劳烦外人。”他话里的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江照野的脸色沉了沉,刚要开口,就被陆清弦按住了胳膊。“大长老,江照野是我的朋友,不是外人。”陆清弦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若不是他,我早已死在黑风寨。”
大长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陆清弦会这么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脸色更难看了。
江照野心里一动,抬头看向陆清弦,对方却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身对大长老说:“我们尽快出发吧,寒鸦宫的人可能还会追来。”
马车停在三里外的林子里,是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套着两匹健马,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大长老率先上了车,其他几位长老也陆续跟上,只剩下江照野和陆清弦站在车下。
“你……”
“你……”
两人又一次同时开口,江照野笑了笑:“你先说。”
“你要回寻龙会吗?”陆清弦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远处的林梢,“寒鸦宫不会善罢甘休,你一个人……”
“放心,小爷我命硬。”江照野打断他,故意说得轻松,“寻龙会的人虽然老古董多,但护短得很,寒鸦宫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找上门。”他顿了顿,看着陆清弦,“倒是你,回长白山后,可得小心点,别再被人偷袭了。”
陆清弦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递到他面前——是那半块羊脂白玉佩,莲花纹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这个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