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藏在一条临江水巷里,青瓦白墙,门口挂着串红灯笼,在细雨中轻轻摇晃。掌柜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看到陆清弦时,眼睛亮了亮,不动声色地引他们进了后院的雅间。
“少主,您可算来了。”老者的声音带着激动,“寒鸦宫的人三天前就开始在江城盘查,说是要找一个戴斗笠的玄衣人,小的猜就是您。”
陆清弦点了点头:“张叔,我需要雾隐山的地图,越详细越好。”
“早就给您备着呢。”张叔从柜台下拿出个卷轴,铺开在桌上,“雾隐山在北境与西域交界处,常年被瘴气笼罩,只有三条路能进山,其中两条都被寒鸦宫设了关卡,只有这条‘一线天’的小路,是早年采药人踩出来的,比较隐蔽。”
江照野凑近细看,地图上用朱砂标着寒鸦宫总坛的位置,坐落在山腹深处的溶洞里,周围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显然布满了机关陷阱。“他们把总坛建在溶洞里,是想利用地脉的阴气?”
“是。”陆清弦的指尖落在总坛位置,“寒鸦宫的邪功需要极阴之地修炼,雾隐山的地脉阴气比长白山还重,正好合他们的意。”他抬眼看向张叔,“守陵人的长老们被关在何处,您知道吗?”
张叔的脸色沉了下去:“听说被关在总坛的‘锁魂牢’,那地方是用万人坑改建的,阴气最重,据说进去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来……”
陆清弦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我必须去救他们。”
“我跟你一起去。”江照野毫不犹豫。
张叔看着他们,叹了口气:“两位小英雄义气,只是寒鸦宫的宫主‘鸦九’,功力深不可测,据说已经修炼了半套唤龙咒,能引动小规模的龙气,你们……”
“再厉害也是邪术。”江照野拍了拍腰间的金刚伞,“邪不胜正的道理,总不会错。”
陆清弦没说话,只是将地图折好放进怀里,从袖中摸出个玉佩递给张叔:“这是守陵人的信物,您拿着它去长白山找我母亲,告诉她我一切安好,让她不必担心。”
张叔接过玉佩,郑重地点头:“少主放心,小的一定送到。”
离开听雨轩时,暮色已经降临。细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挂着一弯残月,给江面镀上层朦胧的银辉。两人沿着江岸慢慢走,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与江水拍岸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你说寒鸦宫拿到龙鳞,会立刻开始修炼唤龙咒吗?”江照野突然开口。
“会。”陆清弦的声音很肯定,“鸦九急于突破境界,不会等太久。”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江照野,“雾隐山比黑风寨危险得多,你若是后悔,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江照野停下脚步,看着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俊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从蜀王陵到现在,我后悔过吗?”他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再说,我这伤是拜寒鸦宫所赐,不讨回来,岂不是显得我寻龙会的人好欺负?”
陆清弦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就……一起去闯闯这雾隐山。”
两人相视一笑,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潮湿的青石板上紧紧依偎。江照野知道,这场因天价龙鳞而起的争夺,才刚刚拉开序幕。寒鸦宫的总坛藏在雾隐山的瘴气深处,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但他心里却没有丝毫畏惧。因为他知道,身边这个人会与他并肩,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无论是天价龙鳞的诱惑,还是寒鸦宫的凶险,都挡不住他们前行的脚步。
江水静静流淌,带着月光奔向远方,仿佛在见证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战。而那枚被寒鸦宫视若珍宝的龙鳞,此刻正躺在雾隐山深处的祭坛上,鳞片上的金光在阴暗中闪烁,像一只窥视的眼,等待着真正的主人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