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要落槌时,另一个角落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一万五千两。”
江照野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声音……
他猛地转头望去,只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玄色衣袍的人,同样戴着斗笠,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着的薄唇。
是陆清弦!
江照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几乎是本能地想冲过去,却硬生生忍住了——对方既然刻意遮掩,必然有原因。他死死盯着那个身影,手指攥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撞破肋骨。
戴斗笠的寒鸦宫人显然也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后,加价道:“两万两。”
玄衣人毫不犹豫:“三万两。”
“四万两!”
“五万两。”
价格一路飙升,台下的人都看傻了眼,连主持拍卖的中年人都忘了吆喝,只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两人竞价。
最终,寒鸦宫的人沉默了。中年人颤抖着落下槌:“五……五万两!成交!”
玄衣人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放在台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拿起锦盒,转身就往外走,经过江照野身边时,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就在这一刹那,江照野看到对方斗笠下的眼睛——清冷如寒潭,却在与他目光相撞的瞬间,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快得像错觉。
玄衣人很快消失在楼梯口。江照野几乎是立刻跟了上去,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袍,却丝毫没有察觉。他跟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穿过雨巷,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对方突然停下了脚步。
“别跟着我了。”玄衣人转过身,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江照野看着他,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你没事?”
玄衣人摘下雨笠,露出那张熟悉的脸——比之前消瘦了些,脸色依旧苍白,左眉骨上多了道浅浅的疤痕,却丝毫没有减损他的俊朗。正是陆清弦。
“托你的福,还活着。”陆清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复杂,“你不该来的,这里很危险。”
“危险?”江照野笑了,笑得有些发酸,“我要是不来,怎么知道你这冰块脸还活着?怎么知道寒鸦宫的人在找龙鳞?”他上前一步,逼近陆清弦,“你母亲呢?寒鸦宫把她怎么样了?”
陆清弦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沉默片刻后,低声道:“她没事,被我藏在安全的地方了。”他顿了顿,避开江照野的目光,“我来拍龙鳞,是为了引寒鸦宫的人出来,他们抓走了守陵人的几个长老,我要救他们。”
“我帮你。”江照野毫不犹豫。
“不用。”陆清弦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这是守陵人的事,与你无关。”
“又是这句话。”江照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在黑风寨你就说过!陆清弦,你告诉我,什么叫与我无关?我们一起闯过蜀王陵,一起掉进藏宝窟,一起在黑风寨拼命,你现在跟我说无关?”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两人的衣袍,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陆清弦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了。”江照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你要救长老,我要找寒鸦宫算账,咱们目标一致,就算暂时合作,总可以吧?”
陆清弦看着他,良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雨声淅沥,胡同里的两人相对而立,水汽在他们周围氤氲,像一层无形的屏障。江照野看着陆清弦苍白的脸,突然觉得这场看似偶然的重逢,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命中注定。
至少,他找到了他。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