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用!”江照野眼睛一亮,又拿出两块碎片,分别按在他肩头被腐心珠划伤的地方,“看来这灵玉碎片不仅能压制我的眼疾,还能解尸毒。”
陆清弦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火光在他左眼的琥珀色瞳孔里跳跃,像有星辰在流转。他突然觉得,手背上的疼痛似乎没那么重要了,心头反而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流,冲淡了尸毒带来的寒意。
“好了。”江照野帮他缠好绷带,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江照野的脸颊倏地红了,赶紧移开视线,“我们得想办法出去,这佛塔也撑不了多久。”
佛塔外传来尸煞撞击门扉的巨响,门板在撞击下发出“咯吱”的呻吟,显然撑不了多久。陆清弦走到佛塔二层的楼梯口,抬头望去,楼梯已经坍塌了一半,只剩下几根木梁。
“只能摇摇欲坠的从塔顶出去。”陆清弦指着塔顶的窟窿,“那里离地面最高,尸煞爬不上去,等会儿我先上去,再拉你上来。”
江照野看着那几根朽坏的木梁,眉头皱了起来:“这楼梯能撑住两个人的重量吗?”
“只能赌一把了。”陆清弦的语气很平静,“总比被尸煞分尸强。”
他率先踏上木梁,木梁发出“咔嚓”的脆响,仿佛随时会断裂。陆清弦的动作很轻,像只灵巧的猫,一步一步地往上挪,玄色衣袍在晃动中像片展开的墨色翅膀。江照野跟在他身后,每走一步都觉得木梁在脚下弯曲,心提到了嗓子眼。
爬到二层时,突然一声巨响,佛塔底层的门板被尸煞撞开了,无数黑影涌了进来,发出“嗬嗬”的嘶吼。江照野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幸好陆清弦及时回身拉住了他的胳膊,两人在摇晃的木梁上僵持了片刻,才重新站稳。
“快点!”陆清弦的声音带着急切,他拽着江照野加快了速度,终于在尸煞爬上楼梯前,冲到了塔顶的窟窿边。
塔顶的风很大,夹杂着沙砾刮在脸上生疼。陆清弦先翻身爬出窟窿,落在倾斜的塔顶上,然后伸手去拉江照野。就在江照野的手即将触到他的手时,佛塔突然再次剧烈晃动,塔顶的相轮残片“哗啦”一声砸了下来,正好落在两人之间!
“小心!”陆清弦大喊着,想要扑过来推开他,却被相轮残片挡住了去路。
江照野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下传来,他站立的木梁瞬间断裂,身体失去平衡,朝着塔下的尸群坠去!他下意识地闭上眼,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突然感到手腕被一股巨力攥住,身体悬在了半空中。
他睁开眼,看到陆清弦正趴在塔顶边缘,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抠着塔砖的缝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刚处理好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江照野脸上,滚烫的。
“抓紧我!”陆清弦的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沙哑,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江照野的手背上,“我拉你上来!”
江照野看着他苍白的脸,还有那只因为用力而不断颤抖的手,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他想说“你放手吧,不然我们都会掉下去”,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塔下的尸煞已经聚集在塔底,仰着头嘶吼,伸出干枯的爪子,想要抓住悬在半空的江照野。江照野能闻到它们身上浓郁的尸臭味,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腥甜。
“用力!”陆清弦大喊一声,猛地发力,将江照野往上拉了一截。江照野趁机用另一只手抓住塔顶的边缘,两人合力,终于将他拉了上来。
两人刚在塔顶上站稳,佛塔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塔身从中间断裂,朝着左侧的沙丘倒塌下去,塔下的尸煞瞬间被埋在废墟里,发出几声沉闷的嘶吼,便再也没了动静。
地脉的动荡还在继续,古城的城墙接二连三地坍塌,扬起漫天的沙尘,遮住了天空的太阳,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昏黄色。
“我们……活下来了?”江照野瘫坐在塔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
陆清弦也坐了下来,靠在倾斜的塔壁上,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神却很亮。“嗯,活下来了。”他看着江照野,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瞬间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你的命还真硬。”
江照野看着他的笑容,也笑了,笑得有些傻气。他摸了摸怀里的聚灵玉碎片,又看了看陆清弦手背上的伤口,突然觉得,这场地宫崩塌,或许并不是件坏事。至少,他们还活着,还能一起看着这场风沙,一起走向那个未知的归墟。
风沙越来越大,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其中。江照野靠在陆清弦身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微弱体温,还有那平稳有力的心跳。他知道,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危险在等着他们,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