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清弦回头，手里拿着个小瓷瓶。

“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当朋友了？”

陆清弦的动作顿了顿，将瓷瓶扔给他：“喝药。”

江照野接住瓷瓶，倒出里面的药丸，发现是颗黑色的药丸，和陆清弦之前吃的护心丹很像。“这是你的药吧？你自己留着……”

“我没事。”陆清弦打断他，目光落在远处的漩涡上，“蛟龙的怨气被定水珠吸走了，沉水观的怨气散了，我们得赶紧离开，不然等会儿会有其他人来。”

江照野知道他说的是寻龙会或守陵人的人。他乖乖吞下药丸，感觉头晕的症状渐渐缓解。陆清弦已经重新划起船，乌篷船缓缓驶离漩涡，往码头的方向去。

夕阳西下，将江面染成一片金红。江照野靠在船尾，看着陆清弦划船的背影，玄色衣袍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后腰的纹身被衣料遮掩着，只露出一小片鳞纹，在光线下若隐隐现。

“你那纹身到底是啥？”江照野忍不住又问，“总不会是麒麟吧？”

陆清弦的划船的动作顿了顿，过了很久才低声说：“是龙鳞。”

“龙鳞？”江照野愣住了，“守陵人的纹身不都是麒麟吗？”

“我不一样。”陆清弦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走，“我母亲是……”他没说下去，但江照野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江照野没再追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他没告诉陆清弦，自己的异瞳其实能看到人的生死，包括陆清弦——每次看到陆清弦的命线，都觉得那线细得像根随时会断的蛛丝，让他莫名心慌。

回到码头时，老汉还在等他们。看到他们手里的定水珠和羊皮纸，眼睛都直了：“乖乖，还真让你们找到了！这珠子……可是宝贝啊！”

江照野笑着把定水珠揣进怀里：“老人家，借你的船用了这么久，这点钱你拿着。”他塞给老汉一锭银子，老汉推脱不过，千恩万谢地接了。

离开古镇时，天已经黑了。两人找了家客栈住下，房间是相邻的。江照野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那块蛟龙脊骨，骨头上的缝隙已经闭合，看起来和普通的骨头没什么两样。他想起陆清弦说的话，骨藏珠，珠镇邪，邪尽则龙墟开。

看来西域古城的凶险，比他们想象的更甚。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陆清弦在翻药箱。江照野起身走到墙边，耳朵贴在墙上听着，能听到对方压抑的咳嗽声。他心里一紧，想起陆清弦后背上的伤，还有刚才在水里中了怨气，肯定又加重了。

他从自己的药箱里翻出最好的金疮药，走到隔壁房间门口，犹豫了片刻，轻轻敲了敲门。

“谁？”陆清弦的声音带着点警惕。

“是我。”江照野说，“我给你送药来了。”

门开了，陆清弦穿着件白色的里衣，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擦过身子。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不用。”

“别逞强了。”江照野推开他走进房间，将药瓶放在桌上，“你的伤要是不好，到了西域古城谁保护我？”他故意说得轻松，眼神却落在陆清弦的后背上——里衣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染红了一大片。

陆清弦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江照野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帮他解开里衣的系带，露出后背上的伤口。伤口比在蜀王陵时更严重，皮肉翻卷着，边缘泛着青黑色，显然是蛟龙的怨气所致。

“下手轻点。”陆清弦的声音有些发紧。

“知道了。”江照野拿出金疮药，用指尖蘸了点，轻轻涂在伤口上。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对方。陆清弦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却强忍着没出声。

涂完药，江照野帮他系好里衣，转身要走，却被陆清弦拉住了手腕。

“谢谢你。”陆清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江照野的心跳漏了半拍，他回头看了陆清弦一眼，对方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盛着星光。“谢啥，我们是朋友嘛。”他笑着挣脱陆清弦的手，快步走出房间，关上门时，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

回到房间，江照野靠在门后，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忍不住笑了。他拿起那块蛟龙脊骨，在烛光下看着骨头上的流光，突然觉得，这场旅途或许比找到归墟更重要。

至少此刻，他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一个会在他闯祸时收拾烂摊子、会在他危险时挺身而出的人。这就够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桌上的定水珠上，珠子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像一颗缩小的月亮。江照野知道，明天他们就要踏上前往西域古城的路，那里有更凶险的陷阱，更强大的敌人，还有等待他们揭开的秘密。

但他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